酒店距离比赛场地不远,只需要走过两个红绿灯。
来的时候欢声笑语。当下回酒店的路上,每个人却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姬佑将兜帽卡到了头上,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看到最前方的丝丝转过头,跟每个队员嘱咐。
“今晚不要上网,不要在意别人怎么骂,不看那些,你们的户口本就得以存活,千万别好奇。早点睡,明天上午开会,下午还有一场大战。”
这些话语从姬佑的耳朵中匆匆钻过,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从左穿到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进到屋内,机械地将衣服换下来,走进浴室,将花洒打开,大量的水迎面往下淋。
甚至到了这一瞬间,他还在脑海里复盘,他今天的比赛有没有指挥上的失误,有没有个人操作上的失误,有没有大招决策上的失误,有没有……没能辅助到队友的失误。
水顺着皮肤往下流,但从眼部往下流的那一滴液体的温度,明显高于淋在身上的水温。
姬佑此时才意识到,他没开热水。
他伸出双手,用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无声地张开嘴哭号。去年和今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他很怕噩梦再次重演。
不过当他敲响左弋房间门的时候,姬佑已经将面部表情整理好,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还将头发吹了个半干。
“我想了下,我觉得是我走位的问题,我应该……”
左弋打开门,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姬佑忽然伸出双手,扑向了左弋,拥抱的动作打断了左弋想说的话语。
一时之间左弋像是宕机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且手上也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姬佑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像要把面前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左弋才后知后觉地,轻轻搂上了姬佑的腰。
“你……怎么了?”
姬佑想不到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复杂的心绪像耳机线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不知不觉之间就缠成了死结,短时间内无从下手解开。
他主动撤开了一段距离,好让彼此能够看着对方的眼睛,他希望他此刻无法言明的心情,也许可以通过眼神让对方体察。
左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将声音放得很轻,基本像是在吐气。
“你是不是因为今天输了比赛,想到了去年,最终没能拿下冠军的那场比赛?”
姬佑依然没有回应,但他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手和脸部的皮肤凉得吓人。
左弋理解了一切,牵着他的手,将四只手叠在一起,用他自己的手包着姬佑的手,一点点将暖意传递过去。
而后他将另一只手伸到了姬佑脸上,也温暖着他的脸颊。
眼看姬佑轻微的颤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左弋心一横,凑上去亲了下姬佑的嘴角。
随后快速退开,观察着姬佑的反应。
对方好像只是愣在了原地,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或者其他想法。
于是左弋准备故技重施,尝试将姬佑从当下应激反应的漩涡中,拽出来。
只是第二次亲吻姬佑嘴角的时候。
姬佑的一只手从左弋的手中挣脱出来,伸到左弋的脖颈上,用力按着他的脖子。
将这个吻的时间延长,接触面积加大。
而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吮吸对方的上唇,舔舐对方的唇缝。
于是彼此心照不宣,将这个原本轻轻触碰的亲吻变为了深吻。
彼此像寒冷的雪天,碰巧凑到一起,在狭窄的屋檐下,找到了没有被雪打湿的唯一空地的两个小动物,紧紧依偎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用接吻交换彼此的空气,也温柔地治愈对方心灵的伤口。
等到姬佑的呼吸频率变得越来越急促,左弋才反应过来他需要一个换气的机会。
轻笑着放他一条生路。
姬佑此时才算是平静了下来,找回了说话的本能。
“你笑什么?”
左弋摇摇头,主动贴上了姬佑的额头,幸好不烫,姬佑没有发烧。
“我有点后悔,虽然想安慰你,让你从惊恐的心理状态中抽离出来。但是用吻来唤醒,眼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没能给你一个关于初吻更好体验。”
姬佑的耳朵尖儿染上了一丝不易被发现的红晕,他看向地面,避开了左弋的眼神,反问道:“谁告诉你这是我初吻的?”
左弋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
“无所谓,反正这是我的初吻。”
听到这句回答的姬佑,反而睁大了眼睛,心想早知道就不假装自己有经验了,对方这样坦诚反而显得假装有经验的自己,怪不是东西。
不过他发现左弋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这么一丝揶揄,瞬间就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当下的窘迫和过去是否有经验,都被摊开了,让眼前的人一览无余。
他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径直走进了房间,坐在对方的床上,对着左弋说。
“现在我们该聊聊正事儿了。”
“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