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把钥匙的重量
师父递给我三枚冰凉钥匙时,我指尖微微颤抖。它们沉甸甸的,分别属于那三间敞亮门面。我每日天未亮便去开门,门板沉重声响像是敲击着空旷街道。修车工们随后陆续到来,我则与他们一起打扫。师父却不动声色踱到我身边:“别和他们混,盯紧点洗车钱。”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师娘常送来午饭,热气腾腾的饭盒只递给我一人。洗车工们三三两两蹲在门口树荫下,各自吃着快餐盒饭。我捧着碗坐在店内,默默感受着这被刻意隔开的界限。洗车工们如同流水,面孔一年里换过好几茬。唯有我,位置尴尬地被钉在师父身侧,像一颗不合时宜的钉子——我既非洗车工,也非老板,却日日与他们一道迎来送往。
我的住处狭小,夜晚寂静无声,没有网络也没有电视。师父叮咛我:“晚上别乱跑。”可百无聊赖时,我总还是溜回店里,打开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视,光影在我脸上明明灭灭。洗车工们喧闹着走过门前,声音响亮,却无人走进店里来坐。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那是我手中钥匙的重量划下的。
平静终被打破。那天,我正为一位客人的车安装导航,调试中不慎碰落了挡位上一个精巧的小饰件。一声清脆撞击后,那件小物竟断成了两截。我急忙解释:“师父,我没碰它!”
师父眉头拧紧,没有看我,只低声说:“是不是你碰的,不重要。去给客人道个歉,事就化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胸口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不信我?算了!”我猛地扯下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狠狠摔在地上,“我不干了!” 我倔强地昂着头,一路踩着愤懑的影子回到母亲家里。母亲家就在邻镇,我踏进门时,天色已暗沉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