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来屋子里扑了个空的金喜银顺二人,已经朝这边赶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楼廓带来的十名部下。
“殿下。”
“殿下你没事吧?”
时展也站在二人身后,看着缩在楼廓怀里的路司遥,想上前关怀,却也不敢。
谁又敢在楼廓手里抢人。
三人将楼廓和路司遥团团围住,可是连续叫了路司遥几声,她都没有答应,只是保持着将脑袋埋在楼廓怀里的动作,一动不动。
外人瞧着,似乎是路司遥晕厥了,可是楼廓却知道,她醒着呢,只是不好意思以那张黑黢黢的脸见人。
胸膛前的湿意不会骗人,刚见到她的时候,就是满眼泪光,想必是把他的衣裳当帕子用了。
金喜见情形不对,想去叫大夫,却被路司遥阻止了。
她一手揪着楼廓的衣襟,依旧不露脸,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嗡声嗡气道:“我没事,不必叫大夫。”
听这声音,金喜银顺二人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们主子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此刻肯露脸才有鬼呢,更何况四下外男如此之多。
楼廓无声转过身,避开了不必要的视线,朝着安柳吩咐:“将我的大氅拿过来。”
不一会,一件漆黑的衣裳将路司遥从头到尾包了个严实。
躲在黑暗里的人儿这才微微松开了揪住的衣襟,而且肆无忌惮地狠狠擦了一把脸。
路司遥知道自己脸肯定被烟雾熏黑了,别人瞧见倒是不要紧,可偏偏这人是楼廓。
感觉她公主的颜面碎了一地。
楼廓一直抱着路司遥朝无人的地方走,属下也极为知趣地离得远远的。
四下安静些许以后,楼廓才低声问:“殿下打算今晚在何处歇息。”
这是问她,今晚是将就在寨子里睡一晚,还是下山找客栈的意思了。
路司遥想也不想:“下山,我不要住这里。”
“好。”
然后,她便感觉身下的人又走动了起来,一个猛颠,她吓得惊魂未定,才感觉,自己臀下似乎坐了什么东西,是热乎的。
反应了好一会,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坐在马背上了。
楼廓操纵着缰绳,将马儿调转马头,他道:“没有多余的马,还请殿下屈尊与臣同乘一骑。”
路司遥没搭理他,因为看不见,身子不由得晃动,却在察觉到楼廓胸膛方向的一瞬,狠狠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紧紧锁住他的腰,已经将男女有别那一套抛诸脑后了。
他身上,居然还有一股淡淡清冽的味道,倒是和想象中沿途奔波的邋遢模样大相径庭。
路司遥扶着的胸膛微微起伏,随后震颤。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殿下抱错了。”
路司遥道:“不抱你难道叫我抱马不成?”
楼廓抿了一下唇,两手握住缰绳,无声护着她,然后一夹马肚,朝下山的方向离去。
适应了马儿颠簸的规律,路司遥松开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揪着遮脸的大氅,狠狠往脸上擦。
一会擦擦鬓角,一会擦擦脸颊,确定全脸都擦拭到了,她才掀开罩在自己身上的大氅。
没想到,一露脸就和楼廓来了个对视。
两张脸离得那样近,清晰到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也清晰可见。
他扫了一下眼睫,眼眸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唇角浮现一丝笑。
路司遥猛然回神,别开脸,怒道:“笑什么。”然后又心虚的摸了一下脸,以为自己脸上还有黑东西。
楼廓移开眼,视线越过路司遥的头顶,看向前方,嘴角的笑意又忽地淡去。
“殿下下次还敢私自离宫吗?”
路司遥此刻若是抬眸,就能看见他眼底的冷光。
此刻她脱困了,他才如此心平气和,否则,可能会化身杀人阎罗,身上刀刃浸染鲜血。
在来的路上,他那张脸就和泡了冰一样,无人敢和他搭话。
路司遥嘟着唇,有些不满他的说教,却也没有反驳,算是闷声应下了。
四下似乎除了马蹄落在雪地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和如此沉默的楼廓坐一匹马上,倒真是叫人不自在。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路司遥脖子一缩,嘟囔道:“冷死了。”
刚一说完,眼前又一黑,刚被掀开的大氅再次罩在了她的脑门上,随后她感觉腰上一紧,有双大手,无声将她推向他的胸膛。
“坐好。”
话音刚落,路司遥便感觉身下的马儿跑快了些。
路司遥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眸含笑,心想,其实,也没那么冷。
应该是昨晚没睡好,所以迷迷糊糊间,她居然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