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乱做一锅粥的厨房,瞬间更乱了。
路司遥敢肯定,自己是撞在了一个女子的身上,等她揉着脑袋坐起来时,发现对面还真是一个女子,而且身段婀娜,胸口呼之欲出叫人见之喷涌。
如果她没记错,此人,就是昨晚自己看见的那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
“你个腌臜玩意,竟然敢对季小姐无礼。”
原本找棍子收拾路司遥的林大娘,见状赶忙上前,去扶季小姐之时,还不忘给路司遥一下。
路司遥捂着被拍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过去。
“哎呦,季小姐,没事吧。”
林大娘又是扶又是拍,将那位娇滴滴的季小姐给扶了起来。
此人姓季,莫不是和刺史有关系?
路司遥打量着她,却见她眼角余光瞟了自己一眼,然后淡淡收回目光,推开林大娘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柔声道:“我没事,只是想着来给楼将军做几道点心。他忙至现在才归来,晚膳都未曾用上,想必一定饿急了。”
啧。
路司遥憋了一下嘴,然后自己爬了起来。只是,自己摔倒似乎跌落在被水淌湿的地面了,衣裳湿了一片。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湿掉的衣裳,就听前面的女人问道:“这位小哥是……”
林大娘解释路司遥的来路,道:“一个杂役罢了,冲撞了小姐,待会我就罚了。”然后又冲着路司遥,“还不赶快给季小姐行礼。”
路司遥理都没理她。
那季小姐却上下打量她,忽然道了一句:“你长得挺好看的。”
正在拧湿袖子的路司遥一愣,勉为其难笑了一下:“多谢季小姐夸奖。”
“哎呦,我的季小姐哦,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眼大无神,眉毛粗黑,哪里和好看搭边呦,依我看,男人都算不上。”
路司遥忽然想起京城中市井听到的一句浑话,她朝着林大娘道:“大娘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男人都算不上?”
后又道了一句让林大娘几欲吐血的话,“不过,你这样的,给我钱我也不试,也就……”她将目光扫向顶替自己烧火的那个杂役,意有所指道,“他那样的下得了口。”
长这么大,路司遥还是头一次不顾身份礼教,说出如此低俗的话语,但还别说,心情还挺爽,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一个低俗之人。
林大娘气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拍了自己胸口好一会才缓过来,指着路司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季小姐皱眉,在她眼中,这个杂役,有种不顾死活的猖狂。
林大娘在府里已经是一年以上的老人了,想弄死这样一个身份卑贱的杂役,轻而易举,况且季府关系错综复杂,别看林大娘只是一个厨房管事,或许她还是府里哪位主子的远房亲戚呢,这小子未免也太敢说了。
“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大娘显然是想秋后算账了,可路司遥却懒得理会她,直言道:“小的乃是楼将军从京城带来的楼家军,若不是因为手伤着了,此刻指不定跟着楼将军身边救灾呢,大娘你想找我麻烦,不妨先去问问楼将军?”
此刻,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季小姐忽然开口:“此番前来救灾的足有千人,你怎知楼将军会在意你一个小小士兵。”
“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低贱下人,想用楼将军吓唬我们,当真是可笑至极。”林大娘也来了底气,指着路司遥的鼻子就是一通撒气,甚至有动手的架势。
路司遥却忽然将目光转向一边的季小姐,笑道:“今日这事传出去,楼将军就认识我了呀。”
她眸光笑意不变,神色却忽然转冷,“而且我确实是京城来的,你们若敢动我,得看看你们刺史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当真是说得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季芙的神色,也在路司遥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瞬间冷了下来。
或许是知道什么,所以听到砍头几个字的时候,她极为敏感。
若刚才她只是作为旁观者不想多管闲事,那么此刻,她是真的想将这个命如蝼蚁的杂役,处死!
她看着路司遥,薄唇轻启:“敢大言不惭诅咒刺史,来人,将他押入柴房,待我忙完,亲自收拾她。”
路司遥微微后侧一步,一股怒意袭上心口。就这女人,楼廓居然还看得上,当真是,饥不择食。
“慢着,我自己走。”
说着,推开上前架她胳膊的两个男人,自己走了过去。
路过林妈妈身边之时,还被狠狠剜了一眼。
路司遥回了她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