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蹙着眉头,还欲再问。
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林向安就像是预判了他的意图般,抢先一步,微微俯身:“殿下若没有其他吩咐,我还需去其他地方巡查,确保无虞,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不再看宋宜一眼,径直从他身侧绕过。
“这是怎么了?”
宋宜叉着腰,神情困惑地盯着走远了的人影,低声嘀咕道,“怎么才一个白天的功夫,这人就跟被掉包了似的?昨天还好好的......”
林向安这突如其来的冰山态度,原因成谜。
宋宜仔细回想着自己近日的言行,除了司卫营那件尚未发动的事,似乎并无其他得罪之处。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几天流连百花楼,让他觉得不堪为伍?可这与他林向安何干?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罢了,”他叹了口气,“明日让李明月去查查,他今日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看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宋宜自顾自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感慨:“猜不透啊,人心真是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
他重新坐回那把躺椅上,身体随着椅子慢悠悠地前后晃动着,试图驱散心头那抹因林向安反常而产生的莫名烦躁。
此刻,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
他下午睡足了,此刻精神得很,毫无困意。
正单手杵着额头,漫无目的地思考着今晚是该去找点乐子,还是继续在成王府这潭死水里“守株待兔”。
这时,一阵凄厉尖锐的叫声,猛地划破了夜的宁静!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是从祠堂方向传来的!
宋宜瞬间从躺椅上弹了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动,朝着祠堂的方向疾奔而去。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闲着,这“鬼”,终于忍不住又要出来活动了!而这一次,他倒要亲自会一会!
宋宜赶到了祠堂附近,只看见一个小丫鬟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牙齿咯咯作响,连哭都哭不出声,显然是吓坏了。
她手中的灯笼滚落在一边,烛火早已熄灭。
环顾四周,除了这个吓破胆的婢女,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发生什么事了?”宋宜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询问,确保不会再次吓到她。
那婢女听到人声,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宋宜的衣袖,手指冰凉,语无伦次地哭诉:“鬼...有鬼!白衣的...奴婢,奴婢刚才从祠堂这边经过,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凉飕飕的。我,我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就,就看到一个白衣服的,脸看不清楚,几乎,几乎要贴到奴婢身后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尖利,充满了后怕,“奴婢尖叫一声,就,就腿软摔倒了,它,它好像一晃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相反方向传来,林向安身影出现,他的呼吸略促,额角带着薄汗,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在宋宜身上停留一瞬后,落在地上的婢女身上。
看他的来向和状态,宋宜立刻明白,他刚才必然是去追那“鬼影”了。
“怎么样?”宋宜站起身问道。
林向安朝宋宜摇摇头,“跟丢了。一听见声响,我就赶过来,刚好看到那白影。那东西对祠堂后面的地形极为熟悉,在假山丛中几个拐弯就失去了踪影。我仔细搜查了那片区域,假山、竹林、甚至几个可能藏身的石洞都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也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或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宜听完,眼神微眯。熟悉地形,凭空消失?
他抬头看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假山群,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婢女,最后将目光落在林向安的脸上。
“林将军怎么看?”
林向安皱着眉,“排除真正的鬼神之说,我觉得是成王府的人搞的鬼。”
宋宜赞许地点点头,与他想到了一处:“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再跟这‘鬼’捉迷藏了。明日一早,就把这成王府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所有人等,只许进,不许出!让本殿亲自,好好查一查这府里的‘鬼’!”
林向安闻言,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殿下,府中上下仆役、护卫、杂工,人数众多,我们甚至连这‘鬼’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无从判断,如何查起?难道要一一盘问?”
宋宜唇角勾起,目光转向那依旧在瑟瑟发抖的婢女,朝她扬了扬下巴:“谁说我们无从判断?明日,就让她,亲自去认一认。”
他走到那婢女面前,声音放缓,“你仔细回想,虽然没看清脸,但那白影的身形高矮、胖瘦,走路的姿态,可有印象?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也要说出来。”
婢女努力止住哭泣,颤抖着回忆:“好像,好像不算很高,比,比林将军矮一些。身形,应该有点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