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身上缠着对方发尾,他笑意晕开。
裴归云。
谢无垢心想着。
你敢碰我一个试试。
狭长的寒眸映出几丝浸着愠儿的冰冷,谢无垢眼色含怒盯着他。
乌发缓缓从指身流走,那人又手指轻柔地挪向他额间。
拨开额发,近如雪色的大片肌肤映入他眸,对方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美人眉间夹愠。
气息渐渐凑近,裴归云凑来。
不知是否蛊术原因,谢无垢浑身就似灌了铅般沉重无力。
太卑鄙了。
这人。
他咬牙。
只听又一道宛若雁羽轻盈的话儿,淡淡吻下:“去帮我沏茶。”
眸尾也染上颤意的他:?
什么。
“听不懂么。”
裴归云缓缓站直,调儿尽是轻挑:“上回我不是教过你怎么沏了么?我罚你去给我沏一杯,正好让我验收一下成果。”
气氛静默一瞬,见其不答,这家主挑眉又笑:“怎么,看你这副样子,好像有点失望?”
谢无垢:......
沏个茶你脱什么衣!
他怒视那人一眼,转回了头。
有病吧。
愈想愈气,转回首那人干脆又转身,正面与其刚上:“你说我失望什么?”
裴归云笑着扬眉,耸肩:“那我怎么知道。”
谢无垢无语。
懒得理他,他行至乌金楠木做的圆桌沿,双膝跪地动手,裴归云坐至他对侧。
泛白的指骨节抵上颊侧,裹着黑靴的腿翘起,一双盛水的桃花眸缓缓扫下,韫着笑意。
不久,袅袅气雾爬上眉梢,一壶茶制好。
“动作还挺熟练。”对方笑达眸底,全程注视着对方从容不迫的模样,“私下偷偷练过?”
其实,他沏的第一杯茶是喂给邬子琛喝的。
谢无垢心说。
“喂给邬子琛喝的?”对方扬眉,忽而又启齿。
心说那人:......
裴归云又说:“那我不喝。”
谢无垢无语:“为何?”
对方不温不火地扫他一眼,一副你说呢的眼色摆在那儿。
一家之主如此娇贵么,何事都要争个第一。
他彻底无言。
“让我想想哈,既然沏茶罚不成,那就改成...”裴归云假装思索。
“...其实家主,我方才那心里之话都是为了气你才说的,他没喝过。”谢无垢即刻好言相劝。
笑将眸目弯起,他扬眉:“那为何在心里说?”
谢无垢摆着一副假笑:“家主,有些话呢,适于藏腹而不便出口点破,您不觉着自己读心,更有意思么。”
此人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裴归云还问:“真的么?”
“家主不信我?”
他笑。
对方忍俊不禁:“我还真不信。”
失策的谢无垢:......
“我还不了解你么,天天爱用巧话哄我,你的主儿不会再信了。”
的确编了好一会儿才有话的谢无垢再次:......
没了耐心,这下属冷冷扫过其人:“那就随你开心,想怎么罚就怎么罚罢。”
一道冷色刮过他面孔,生疼,裴归云却仍支起腮笑,瞧他青筋泛起的脖侧:“逗你玩的,茶给我。”
谢无垢冷脸端茶,递至他跟前。
几指拾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灼烧指腹,他轻轻晃了晃,瞥着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
杯沿送至唇尖儿,水雾氤氲在他眸眼之间。
他却又一顿,笑着撩眸:“无垢,要不这杯茶,你替我吃下?”
谢无垢掀起眼皮,与其悦颜对视。
汩汩笑意淌在他眸底,浸着些许道不上来的怪异。
“为何,”一边眉梢挑起,他不急着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家主这是担心,我会像上回那样在东西里下毒?”
两对眸目在流转中对视,裴归云道:“叫你喝你就喝,废话这么多作甚。”
“不喝。”
叫他喝他偏不喝,这下属刚愎,没有攻略要挟,他才不惧眼前之人。
二字落下,对方却笑了:“为何不喝,难道你心里有鬼?那这壶茶我可喝不得。”
饱含笑意的话儿一坠,谢无垢抬手就接过那茶,饮下:“这下家主放心了?”
裴归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我听无垢方才说,是为了气我,为何?”他转了话题。
谢无垢笑将手中杯放下,抬眸:“家主想知道?”
喉间发声儿,裴归云宛转嗯哼二字。
启话者凑近二分,直视对方调儿放轻:“因为我特不喜欢你,特厌烦你,所以我就是纯来恶心你的。”
一字一句,特字被其人咬重。
“是么?”
听他渗着咬牙切齿的音儿,那人支起腮,慢悠悠地笑着:“那可太好了,你要同你最讨厌的人,永远待在这儿了。”
什?
那人拧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见下刻,一片刺痛感搅得他头晕目眩,谢无垢眼前一黑,沉沉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