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侍从捏着手中红灯笼,叩响了一间隔扇窗:“侯爷,人到了。”
猩红烛火映亮了一整间房子,有人笑说:“进。”
听令,侍从为其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二人匆匆退下。
谢无垢踏入。
先映入眼帘的不过又是一片奢华装饰,浓重的合欢香勾勒鼻尖。乌金木桌前,一人懒散倚在凳上,看着他勾唇一笑:“来了陛下?”
“嗯。”
他应了一声,踏了过去。
“怎么样陛下,我这环境好罢?”
姬绡白掀开眼皮,盯着行过来的男人还不忘之前打趣之事:“您还有没有兴致来投奔我呀?”
虽知他在说笑,可谢无垢仍笑说:“我已有夫室,抱歉。”
坐着那人瞧他认真模样,又忍俊不禁:“行了,逗陛下玩的,别当真哈,本侯怕你家那位揍我,来来来,快过来坐下。”
启话者招呼着,为其端去一杯烧酒:“白日陛下在酒楼给我使眼色,究竟是为的甚事啊还不能叫那个裴归云听见?总不能是你要偷偷瞒他喝烈酒罢?”
那也太夫管严了。
哗啦——又一股泛着腥辣的酒水倾入另一杯中。
指腹摩挲着那玉白色的杯壁,谢无垢坐下后,支起腮冲他微微一笑:“嗯~夫管严,阿誉不让我喝,我就只能来找你陪我喝了。”
他的声儿含着好听的转音,轻盈又缓缓。
姬绡白笑了:“陛下,你何时跟裴归云学坏了?腔里都有调侃之味了。”
谢无垢挑眉:“有么?”
“好了陛下,您就别打趣我了。”他说着举酒碰了碰对方的杯,一饮而尽,“有事说事罢。”
又一声哗啦响起,姬绡白的杯子被满上。
酒水在月光下荡漾,见其如此爽快,谢无垢摩挲杯壁的手也将杯子举起。
可腥香刚沾上唇尖,他脑中就有声音响起。
【陛下,不许喝烈酒,沾一滴臣现在就来姬府抱你回去。^^】
谢无垢:......
此人一直都是行动派,说来他可真是会来。
一股辛辣的腥香烫过喉咙,烈酒下肚,这小陛下还是喝了。
【那你过来吧,】他笑,【过来抱你的亲亲好陛下回去。】
【......】
【不来孤今夜就留宿姬府。^^】
【对方再次:。】
裴归云耍无赖卖轻佻的招儿可真是好用,难怪他会百用不厌。
谢无垢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我觉得阿誉有事瞒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下。”
他收心放下支腮的指骨节,凝眸于对面人的眼眸,而后笑。
此话一出,那支腮动作转到姬绡白手上:“哟,你家夫君还会瞒你?真是没想到,何事呐?”
谢无垢:“如何致死祝九龄。”
一句静如潭水的话儿荡在气氛之中,窗外虫鸣渗入浓夜风里,静谧安详。
“陛下,微臣不是同你说过了嘛,就是因为我不知如何打败反派,才找上的你呀~”
姬绡白笑。
对方不紧不慢地回:“可姬小侯爷,你也是穿越者,若你真想回去,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么?”
谢无垢笑盯着那人眼睛,毫无波澜地说出这番话。
一许和风吻过男人弯起的双眸,他笑得似汩汩春水上浮动的桃花,却不达眼底。
姬绡白眉头一挑。
“对天发誓,微臣真没骗陛下,我这人呢利情都重,若是有法子,就不会寻你了。”
他又说。
听其说得如此认真,谢无垢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如裴归云所言,打不过她么,那用什么法子才能逃出这里。
“那姬小侯爷还有别的法子...”
砰!
一声重响。
银饰荡得叮铛响,来人一袭与谢无垢同色的衣裳,忽而闯入。
“无垢。”
唇角一勾,只见他将目光掷在那无垢身上,笑说一句:“你的好主子来接你回去了。^^”
桌上二人同时抬首一愣,侍从颤着探出一个脑袋,大喊着:“侯爷饶命!裴家主硬要闯入府中,奴才没拦住才...”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你先退下罢。”
回神,姬绡白拧着眉头忙挥手,而后笑对那位不速之客:“裴家主,何事叫你如此匆忙呐?”
“无垢。”
裴归云没理他,只顾几步走去又叫一声,笑着眼眸垂下,“又背着你的好主儿喝酒,是忘记上回醉后,求着我要做...唔!”
那人话至一半,谢无垢忙起身捂住他的嘴。
腕处被顺势扣住,舌尖吐出,一片湿热抵上他手心。谢无垢收手。
对方一口一个好主儿地叫谢无垢听着无可奈何,还有,他何时又瞒裴归云喝酒了。
“我同你回去,别说了。”
红颊浮上一层红晕,他偏目低声一句,想着反正在这待着问姬绡白,也问不出一个东西来。
他话音刚落,下身悬空,身侧那人就将其单手抱起。
谢无垢一惊,下意识搂上裴归云的脖子,他坐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中,低头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