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手下离开，藏在阴影里的竹苏缓缓走到光亮的地方停住脚步，他抬头看着王二狗，毫无嫌弃意思，反而露出抹笑。

“以后跟着我吧，我会教你所需要的一切。”

竹苏是第一个，没有嫌弃他的人；

竹苏是第一个，在他犯错，主动揽下所有责任的人；

竹苏是第一个，关心他有没有吃饱，视他如家人的人。

太多太多…心里的话说不尽，道不明。

“王二狗，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或许是竹苏一直付出，被他视作理所应当，也能在接受到命令时，能够无所顾忌的用竹苏当做挡箭牌，自己则是可以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或许没有用了。

他心里清楚了，就算能走出去，也会被灭口。

况且，当初练肌肉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保护弱小吗？

当喊出竹苏是好人的时候，他心底其实下意识认为竹苏是干净的，竹苏的脏活都是由他们自愿揽下，心底对竹苏是感激。

活下去的欲望，在此刻化为乌有。

再次审问，王二狗再次改口。

“竹苏是无辜的，我认罪。”

他交代跟其他几人是如何作案，如何逃避守卫视线，以及动机是什么。

细枝末节，一一道明。

连同事故车祸，也一同是他们所为。

“动机。”

“我恨他。”

“什么？”民和坐在对面，不懂得王二狗为何要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王二狗现编的理由，却尽是真情实意流露出来“你们这种人，爱面子，喜欢拿漂亮的人用来玩弄。”

“同样是出身贫苦，他为什么可以变得有名，让所有人都爱戴，而我却要背道而行，在阴暗的角落坐着不知名的勾当。”

王二狗笑着，释然了。

“罪魁祸首还是你们这群人，把我们逼到角落，反过来斥责我们选的路不对。”王二狗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他也恨自己为什么要伤害人，他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伤害别人的恶魔。

归根结底，王二狗也并非无错，只是都渴望活下去罢了。

但错了就是错了。

王二狗与其他几人供词大差不差，再加上从身上搜出有关竹苏的物品以及毛发，竹苏被当场宣判无罪释放。

王二狗等几人，情节严重，判处死刑。

竹苏被释放的瞬间，立马跑到关心他前来看望的贺兰山身边，抱起兔子放在怀里，像哄孩童般晃来晃去，表达此刻的喜悦“谢谢。”

听到叮里咣当声时，下意识抬头望去，见是王二狗被关押出来，二人视线相对，对方又率先离开，从始至终再也没有见过一眼。

王二狗是怕看到竹苏的恨。

可竹苏眼里的恨早已被亲情包裹满。

物是人非，竹苏也该请罪了。

事后出院，竹苏负荆请罪跪在贺兰山面前低着头，手中拿着把刀，请贺兰山决定他的生死。

贺兰山看着他的刀，看出他的决心。接过刀的同时，走到一旁放好。

“曾经你有无数个夜晚可以杀了我。”

“但你没有，现在我也有机会杀了你。”

“但我也不会。”

“竹苏，向前看吧。”

竹苏跪在贺兰山面前，哭的像个孩子，可他无法获得新生，他已经遍体鳞伤，手上沾满鲜血。

他要改，要做，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抗衡。

“贺兰山……对不起……。”

“没关系。”

毕竟，贺兰山知道，那两瓶喷雾，是竹苏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