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么快花怎么落下了?”
“哇!下花雨……你们看,那些更白的地方是不是果子?”
“是吗?”
“好像是耶!这么快结果了?”
大家兴致勃勃讨论着,??茋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出现了,还是“逃逃逃”。
众人看着环境没有天崩地裂的异样,又和树保持了一大段距离,对警示声音无动于衷。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说的是,结桃子的桃,不是我们认为的‘逃’?”
“我看见果子也掉了!”
“好奇怪的树啊!”
布排大人对徐缘月惊呼:“快跑!叫大家快跑!”
徐缘月不明所以,被布排大人猝不及防的高音喇叭声吓得差点偏瘫。
她喘声劝说:“大家别愣着不动了,??茋的声音一直没停过,我们继续跑远点吧!”
就在她话音落下时,眼尖的几位也大声尖叫,“跑啊!树跑来了!”
“树妖追过来了!”
这回,树仿佛安了电动马达,速度比之前何止快了一星半点,几秒的功夫已经和徐缘月她们来了个照面,近在咫尺的情况叫人吓破胆,白色的枝叶是成千上万动物的窟窿骨架,攀附在树上的白花,像是芋螺科蜗牛细细密密的锋利毒牙,一张一合转动着扑飞咬人的动作。而陆续坠地的果实溅射出一条条肥虫,所到之处,像硫酸腐蚀了地面,一路火花带闪电,白色的天地都给烫黑了。
“啊啊啊,护法,护哪门子的法?我更需要别人给我护法呢!”
“我的天怎么回事啊!”
“赶紧跑,别看了!吓哭宝宝了!”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这被淋到撞到是不是要死啊?”
“这树追我们做甚……”
“吃人呗,能有什么好事!”
“……不行腰岔气了,跑不动了”
老爷爷老奶奶健步如飞,见状咻咻抓起扛起背起举起几个体质一般,东歪西倒差点遇害的‘脆皮’。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二老干脆相视一笑,有节奏地按了几下手心一块位置(机械人按钮),就在石破天惊那一秒,瞬间合体变身成一部敞篷车,载着十几个人感受超载版‘速度与激情’。
徐缘月这边有布排大人的泡泡球,也顺利保护了几位塔灵。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伤亡。
??茋的声音一直没停,徐缘月担忧道:“这究竟怎么回事?”
树一直在追赶,若非有靠谱的二老和布排大人,死伤恐早已过半。
“这倒霉的树是要追到天涯海角吗?”布排大人抱怨道。
徐缘月何尝不知道布排大人付出太多快要力竭,只是目前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躲避这一条路走。
身后已然是山崩海啸的可怖,苍白、雪白、乳白、米白、瓷白、象牙白的各种骨架虫豸从树上倾盆而下,从一滩变一瀑,从湖泊变海洋,乍一眼仿若浪潮与水花,实则皆是百鬼众魅伺窥,是你死我活,势在必得要分而食之??,碎骨粉尸??的凶光。
护法?护哪门子的法?
徐缘月想起刚刚谁人说的话,是啊,这是护法还是堆肥?莫不是死亡献祭的忽悠说法?
狠啊!恨啊!
一直回荡的“逃逃逃”停住了,一段清晰的发言开始了。
??茋:“我也曾目空一切,那是种奋不顾身的勇气,曾几何时谁不做梦?我也以为有朝一日会强大到开天辟地,收复失地”
天真的各位正以为随着正经的声音响起,追逐战尘埃落定,回头一望,没想到山呼海啸越演越烈,只能马不停蹄继续玩命奔逃。
??茋:“而后来嘛,只觉得一切都不为我所用,我不想看到能看到的一切”
“该死!我也不想看到这一切!”
“救命啊,我们究竟在这里干什么!”
“奔跑吧兄弟!”
“能不能回到我原来向往的生活啊!”
“那你睡吧睡吧,梦里,梦里,有你的快乐大本营!”
“我不听不听你个奇葩说什么东西!”
??茋:“……我开始躲在房间,画了无数幅自认的美景,张贴在墙上,一张一张层层叠叠把房间挤得水泄不通,然后我被推出了自己的房门。”
“累啊,要不死了一了百了?说不定还能复活。”
“好歹,前方还有路能跑,跑到跑不动就死了。”
“那说不定下一站就是地狱无门呢?”
后背时不时传来粘稠、嘶鸣、悉悉、惊涛骇浪的翻滚声。
“哦豁,我会劝大家想开点,然后恭喜你狗嘴吐出象牙来。”
“我可去你的狗嘴!”
“什么?娶我的狗贼?你喜欢我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啦……”
“我眼瞎才喜欢你!”
“我不要你喜欢!别把你眼瞎的事实推我头上。”
“啊啊啊啊,你们好吵啊!”
“哼!”
??茋:“我不放弃,朝着门缝继续塞着画作,直到彻底挤不动。某一天,我鼓起勇气打开自己的门,幻想着房间变成画中背景,那我也就心满意足。”
“你怎么不说话了?”
“哼!”
“你们别吵吵了,认真听,有线索说不定。”
??茋:“没有……”
“她说没有耶!”
“唉呀,干嘛打我头!”
“安静!”
“哼!活该!”
??茋:“没有全没有(哽咽)!只有一页页纸片转过脸盯着我,它们的脸上是满满点点的霉菌,它们变成长长的一条蛇怪,想要把我吞噬腐蚀,毒液撒在我的全身,黑点点绿点点把我熏得腐臭泛酸。幸好是妈妈的魔法一把点燃,我在星星火光中看见所有的美好,房间又重归于平淡。”
“线索?你确定有?”
“你好烦,我不想跟你做同一辆车了!”
“哼,我也是!”
……
另一边的徐缘月全程认真听,满脸迷惑,为什么画作会变成屋子的背景?堆满房间的画没有百万张也该有十几万了吧?这不是要么贴墙纸,要么投影仪搞定的事?
??茋:“此后,我很少碰画笔,门后没有属于我的风景,只有在被窝里,在偶尔不是梦魇的午夜梦回,我得到了慰藉心灵的美梦。我一直以为自己会这样梦啊梦到老,我也慢慢不在纠结真真假假或解脱或成全……结果,我得到了塔楼。你们看见的塔楼是我的画作,你们则是我的万能画笔。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不是疯了?”
“朋友,我同感!”
“知己啊!”
“好知己!”
“你们别发癫了!”
“你嫉妒我们!”
“嫉妒你们癫吗?”
“对!你承认了!”
“什么?”
“你嫉妒到发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徐缘月鼓足力气大喊:“??茋!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除了背后窸窸窣窣的噪音,无人应答。
布排大人叹:“你想和??茋谈判吗?你知道她这番用意了?”
“真真假假中,我觉得这里是??茋的画布,后面的洪水猛兽就当是她的压力,结合她的表达,她有画笔画纸却再不敢作画。”徐缘月表情严肃,停声却似乎还有许多话没说。
布排大人喘着气:“孤、孤快不行了。好像已经听不见你说什么话咔……”
像这样高强度冲刺跑不停歇很损耗自己。一边的敞篷车也开始有降速的迹象。反观身后的‘滔天巨浪’仍不知疲惫,斗志昂扬。
“我们是不是就快说拜拜了朋友?”
“别害怕朋友。”
一条巨蟒骨架缠着电风扇大小的旋转食人花飞扑到车上,爷爷奶奶作为超能机械人一边精确测算好角度,一边打开隐藏机关武器匣,凶猛的火枪炮让它们像一网破布被击溃。
布排大人这边也不枉多让,泡泡墙抵御、防护、转移,被树一撞击之下,满天满眼都是泡泡球,一套流程看下来,徐缘月还以为自己正在洗香香的牛奶浴。
她若有所思地动动鼻子,又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尖闻嗅,没有,闻不出一丝味道。这不应该!(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气息味道。)
“我明白了,这里,我们来到这里,可能也要在这里找门!开门!”
布排大人疑惑:“……孤有千里眼,可以肯定告诉你,没看到门!孤也感受不到空间气息。”
徐缘月冷静道:“门,在我们后面。是那棵树。”
布排大人没出声。
“这里是??茋的小世界,树为什么会跑?为什么这些虫子鬼物的东西会源源不绝从树上来?为什么树如此常青不见枯败?”
“你知为什么?”布排大人惊讶地问。
徐缘月恳切道:“我们现在是??茋的画具。”
“啊咔?”布排大人匪夷所思。
“你能闻到自己的味道吗?”
“孤……怎么有一股子…水蜜桃味?”轻声应答。
“那你再去闻闻其他人。四五个人就好。”
“好吧……”布排大人带着不情不愿。
“真奇怪,怎么你没有?其他人真的都有味道,淡淡的,各种水果味。这是怎么回事咔?”布排大人在徐缘月脑袋边上飞来飞去。
徐缘月:“我们应该都变成了画笔,我是无味白色,你是桃味粉色,以此类推。我们现在如果想刹停这棵树,可能需要大家的共同合作。”
“那应该怎么做?”布排大人问。
“目前我也不清楚。你先去把信息告诉大家,麻烦你了大人。”
“没问题咔!大家集思广益看看。”
……
老奶奶和老爷爷相互商讨后,得出一个结论,眼下‘雪崩’来袭,前路漫漫,虫不侵树,树高不倒,诸如反常,便唯有上下两条路可行。
无外乎飞天与遁地,选上天暂保一时安宁,我们仍无从得知这茫茫浆水会否涌上苍穹。而树有树根,一来想办法断根,不定能断了树的生机,停止发难。情况看来,树底下的根部可能非同寻常,或许连接地下通道或心心念念的开门。
升空与掘地两个选项中,后者更有‘富贵险中求’的意味。
“你们没看出后面大有赶超之势吗!我们压根儿就没时间掘地呀?”
“还有我们是画笔?那我们怎么做?”一个表现疯疯癫癫的塔灵做着‘摇头摆尾去心火’的动作,“我已经用意志画了一群啄木鸟,你们看到效果了吗?”
“我刚刚咬破手指,流出了的血居然还是红色。”
“我也是红色。”
“……我真服了你们鸟!”
布排大人叹息:“现在孤没办法使用泡泡墙阻隔法,没办法配合大家争取挖地洞契机……”
“啊啊啊!好多闪电球!”
“滚地雷!”
只见大概有二十几个球形闪电冒了出来,一个个比人头都大,速度更为疯狂猖獗,眼球快被电芒闪瞎,大家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加快。
几发火炮冲着白色巨树打去,一阵烟雾缭绕,巨树毫发无伤,地面则出现深坑,‘滔天巨浪’的气势顿时变矮几分。
“我和老头子还有三十七枚火箭炮储备,可以连续好几发定位炸开前方几万米距离,先把这些白花花的东西稀释掉,希望到时候的深坑可以阻隔巨树的行进速度。”
徐缘月:“我刚刚看见这树明明有足够时间偏开火炮的…这树好像是不会拐弯!爷爷奶奶麻烦你们再来几炮测试一下!”
……
只见一发炮弹过去,巨树竟出现刹那的慌忙,刹停不动。又一发,树巍然不动,几只树杈上的骨架冒着青烟,四分五裂掉落下。
“哈哈哈,这树挺好笑的,真硬接直给啊!”
“你不觉得如果树会左右游移会更搞笑吗?”
“我去,那不很诡异可怕嘛!”
老爷爷:“果然!树不会转弯。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徐缘月鼓励道:“可喜可贺,大家不要被之前的事影响心情,现在后路被堵,我们只有继续前进!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一起乘风破浪上天入地!”
大家振奋起来,“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