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南不自觉的怔愣片刻,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
秦疏朗也没有非要得到一个回答,见状也没有再为难,“林先生,别紧张。”
“抱歉。”林序南缓过神儿来,“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医生不太一样。”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竟然会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他说话的样子很随和,语气里也是满不在乎的意味,似乎早就对这样的评价司空见惯了。
林序南:“不是的。”
“没事儿,反正也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抱歉,秦医生……”
“林先生。”秦疏朗及时打断他的话,“这已经是你今天下午对我说的第三次抱歉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根据我刚才的一系列行为举止和穿着打扮来观察出,我和你之前见过的医生都不太一样,是吧?”
林序南低声承认:“是的。”
“你通过这些肉眼看到的依据得出了相对应的结论,有理有据,所以根本无需对我感到抱歉。”秦疏朗继续说,“换句话来讲,是我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致使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问题可能也在我。”
林序南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抓不住头绪。
秦疏朗笑笑:“你是不是会经常反复确认或者是回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是的。”
“这些事情消耗了你的大部分精力,导致你的身体经常会感到疲惫,但又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而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如此循环往复。”
林序南大致回想了下,秦疏朗所说的问题的确很符合他当下的状况。
起初,沈屹泽的离开只是让他消沉了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大概是当时心里所承受的东西太多,来不及分散到其他的地方去。
但自从去了国外之后,生活学习一切回归正轨,他便逐渐开始睡得很不踏实,每次睡觉之前都会反复的回想起沈屹泽离开这件事,试图从各个角度去寻找原因和解决方法,但无一例外都是没用的。
久而久之,这种情况便开始加重,开始入睡困难,直到现在也一直都是处于睡眠困难的情况。
秦疏朗问他:“你是否经历过什么比较印象深刻的事情?”
林序南点头。
“可以说一下是哪方面的吗?”
林序南想了想,找了个还算符合的形容词,说:“断崖式分手,算吗?”
说完,他刚准备打算详细解释一下,结果被秦疏朗出声阻止,“这些就够了。”
其实从林序南进来之后到现在,看似是林序南在观察他,其实他也在一直注意着林序南,既然能主动来求医,那证明他大概率对自己的心理问题是有一定的认知和了解的。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
秦疏朗终于舍得还给那只蓝猫自由,他眼皮轻抬着看向林序南,“你是我最近遇到的这些病人里,最积极配合治疗的一个。”
林序南反问:“积极配合难道不好吗?”
“我这是在夸你,你不用为此感到紧张。”秦疏朗说,“你就是应激性焦虑情绪,不必担心。”
“应激性焦虑情绪?”
秦疏朗点点头,“对,你的问题主要在睡眠和对自我的怀疑上,再加上你很清楚自己的结症所在,只需要一些心理疏导就可以。”
“不用吃点什么药吗?”林序南问。
“心理上的问题是急不来的,也不是单单靠吃药就能好的。”秦疏朗想了想,忽然问了句:“你喜欢猫吗?”
林序南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被解放自由的蓝猫正懒懒的躺在窗台边晒着太阳,舒服的直伸爪子。
“还行。”
“那就先从养猫开始吧。”
养猫吗?
从诊所回家时,林序南在公寓楼下碰巧“偶遇”了那只三花猫,可能是最近他下楼喂食的次数多了,猫咪也逐渐对他卸下了防备,偶尔还会亲昵的过来蹭着他。
当时天已经有些暗了,楼下也很少有人经过,加上林序南这些日子观察下来,这只猫大概率是没有主人的,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抄起三花儿就上楼带回了家里。
这猫也很乖,一路上都没怎么求救,乖乖的待在林序南的怀里。
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之后,一猫一人蹲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林序南单身生活过久了,突然家里多了个家伙还有点无措了起来,三花猫自顾自的绕着客厅逛了一圈,似乎是在确认自己以后的生活环境,倒显得他这个原住民有点拘谨。
“还满意吗?”林序南问它。
三花猫用爪子挠了挠头,“喵”了句算作回应,从语气上初步判断,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沈屹泽下班拎着一大兜菜刚回来就被猫拦住了去路,三花儿一本正经的蹲坐在门口,审视着沈屹泽。
它煞有其事的围着沈屹泽打量了一圈,边转还边喵喵的叫。
林序南听到声音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屹泽被困在门口无法往前走一步。
“别叫了,都是自己人。”
听到林序南这么说,猫咪才止住了叫声,转身去别的地方玩了。
沈屹泽被逗笑,“这是哪儿来的小猫?”
“楼下抢的。”
“抢的?”沈屹泽正在喝水,闻言被噎了一下,震惊道:“你不会是抢了别人家的小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