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魔尊公冶柏柄还笑着说袁家每隔二十年便要献祭一位带有自家血脉的童子,如今造出这么个东西,真是自作自受。
若是没有重生,林安自然不会跑来管这种事,但现在他重生了,他想知道前世命运的走向能不能改变。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林安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陪着江之淮一起听书。
忽然,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眼皮重重一跳,猛然偏头朝窗外看去。
茶楼外街道上,一道青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安神色大变,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林安追了一路,眼看就要追上,手腕忽被人抓住,危机意识让林安反手便朝那人攻击,被轻松躲过。
林安方看清是谢梁雪,他挣回自己的手,神色少见的烦躁,“别挡路。”说着便要继续去追那青衣人。
谢梁雪再次挡在林安身前,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林安,轻声道:“不要去那种地方。”
他的声音很轻,如明月清风吹拂着羽毛飘飘悠悠,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祈求。
林安没有注意到,他快烦死了,怒道:“走开!”说完绕开谢梁雪离开。
这两个字仿佛是定身符,将谢梁雪定在原地,成为了一座一点点破碎的雕像。
青衣人已经不见的踪迹,但他的气息并没有消失,林安顺着气息找,直到被一群莺声燕语包围,才反应过来竟跟着那人进了花楼。
“好俊俏的小郎君,你要找谁?”
“姐姐带你上楼可好,指不定有你要找的人。”
“小郎君几岁了……”
浓烈粘稠的甜香充斥着鼻腔,扼住呼吸,林安想拨开人群,可入目所及皆是五颜六色的罗群和滑腻白皙的臂膀,根本无从下手。
那青衣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锃——”
利剑出鞘的轰鸣声,剑光一扫,门口的绿植轰然裂成两半,那些围住林安的女子尖叫着做鸟兽散。
谢梁雪取下腰间的储物袋,扔给“哎哟哎哟”叫着跑来的老鸨。
“这些够吗?”
储物袋似乎是新的,没有设禁制,老鸨打开一看,立刻眉开眼笑,“够了够了,我再叫两位姑娘来陪公子。”
“不必”,谢梁雪冷冷道,说完看向林安,“你不走?”
林安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跟上。
谢梁雪一直沉默着往前走,林安也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走出一段距离,林安便想回茶楼找江之淮。
“钱我会还你。”林安道。
谢梁雪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不用。”他的声音很冷淡,仿佛帮助林安是非常不得已的行为。
林安咬牙道:“加倍还你!”
这次谢梁雪转过身来,他的距离并不远,此时林安才发现谢梁雪的眼睛是很深的颜色,像墨汁一般,即使在阳光下,也是浓稠的墨黑。
他看着人时,仿佛一个黑色的漩涡,又似一口幽深古井,能将人吸进去。
林安讨厌被他这样看,每次谢梁雪用这种眼神盯着林安看,总会发生不好的事。
林安微不可察的退后了半步。
这半步,深深刺痛了谢梁雪的眼睛,他垂下眼,睫毛遮住半个瞳孔。
【我又惹他不喜了。】
【为什么?】
【因为我阻止他去那等花柳之地吗?】
【可……】
林安听着谢梁雪的心声,表情越来越奇怪,疑惑、莫名其妙。
“她们不干净。”谢梁雪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说出来后,其他的话仿佛也没那么难开口了。
“你不要和她们接触。”
【她们都不配。】
林安缓缓看向谢梁雪,心声和这些话加在一起,叫他一头雾水。
罢了,何必与他过多纠缠。
谢梁雪却不让林安走,想来拉林安的手臂,却不敢了,只能站在林安身前,执拗道:“你不要和她们接触。”
林安心中冷笑,果然,在谢梁雪心里,他一直不是什么好东西,此刻不就将他定义为喜号眠花宿柳之人吗?
他冷冷笑道:“为什么不接触,我们才见过几次,你了解我吗?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就喜欢这些漂亮的姐姐,就喜欢这种地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梁雪瞳孔一缩,近乎颤抖,身侧的手紧紧捏成了拳。
不对,林安不是这样的人,当初在幻境……
“林安,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帮你。】
【任何事。】
林安一愣,头一次开始怀疑心声这东西。
这真的是谢梁雪的心声吗?谢梁雪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