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嗤笑一声:“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非你二哥不可?据我所知,我们两家一直是家族联姻吧?万景山,我该说你是话本子看多了,还是脑子不好使?”
林安又听到了谢梁雪的心声:
【好烦,想掐死……不行,会给林安惹麻烦。】
林安满脸错愕的看向谢梁雪,对方一脸平静,甚至有些沉默,根本看不去脑海中已经在构思杀人。
不不不,不对,这不是重点。
谢梁雪一直都是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前世同门师兄弟没有一个不说谢梁雪正直,脾气好的。
原来他的内心也有黑暗,林安忽然觉得自己抓到了谢梁雪的把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得意,连万景山挑衅而升腾的怒气都消散了几分。
但他并不打算放过万景山。
片刻后,林安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道:“你二哥喜欢谁关我什么事,况且你二哥那样的,我还真看不上,我就算是喜欢……”
林安顿了一下,骤然看到一旁的谢梁雪,嘴角勾出个笑来,恶劣道:“也是喜欢谢梁雪这样的,温柔细致,能宠着我,而不是你哥那种目空一切之人。”
万景山大叫起来,“你你你,你居然还敢承认!林安你完了!”他看上去想冲过去咬林安,可惜被绳子绑住,只能像虫子一样挪动。
他要气死了,林安和这个黑衣男子眉来眼去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当着他这个未来小叔子的面说喜欢那三儿!
他一定要被这件事告诉他二哥!
林安又拿来一块布塞在万景山嘴里,总算消停了,他心情大好的坐回火堆旁,这才发现谢梁雪有些不对劲。
谢梁雪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坐姿,但身体明显的僵硬,他半垂着眼,被火光染成金色的纤长睫毛遮住了那双墨黑色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唯有耳廓慢慢浮现出一抹薄红,可惜因夜晚太黑,且光线混杂,林安并没有发现。
林安疑惑道:“你,怎么了?”
谢梁雪猝然抬眼,看了林安一眼又飞快垂下眼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明显沙哑。
“没事。”
既然他说没事,林安便没在问,又喝了几口水,把水壶还给谢梁雪,方合衣而睡。
林安自己也是带了食物的,但谢梁雪带的糕点实在太好吃,饶是林安这样并不钟情糕点的人,也会被那香味吸引。
躺在柔软的衣服上,林安心中盘算着明早万景山应该没力气闹了,到时就捏碎他的玉,将人送出去。
未曾想变故来得这么快。
半夜,万景山忽然发出呜呜的声音,林安只以为他又想作妖,连眼睛都懒得睁。
但很快林安便发现了不对劲,呼吸声不对,按理应该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但此时这一片空间只有他和万景山两人的声音。
林安猝然睁眼,法器还在幽幽运转,火苗不灭,本该是谢梁雪的地方空无一人。
“锃~”长剑出窍,林安握着剑,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心思全在谢梁雪身上,一时没注意呜呜叫着朝他跑过来的万景山。
万景山上半身被绑住,行动不便,但此刻他用了浑身的力气冲像林安。
林安正低着头检查谢梁雪的痕迹,衣服还在地上,触手是温热的,说明人刚离开一会。
但他为何要独自离开?
下一瞬,林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被撞倒在地,于此同时,小腿传来一阵疼痛。
林安疼得“嘶”了一声,正要掀开身上的万景山,万景山却先被一只手提了起来,狠狠扔到了一旁。
万景上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艰难爬起来时整个人好不狼狈,之前和沙妖以及散修缠斗的伤口也隐隐作痛,但万景山再也不敢出声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心虚的时刻。
火堆旁,一柄通体泛蓝的木剑正插在一条蛇山,那蛇浑身土黄色,轻易便能与沙漠融为一体,蛇身不大,只有食指粗细,但在场三人都知道这蛇的毒不容小觑。
这是沙漠中的毒蛇,沙蛇。靠着融入环境来隐藏身体,给猎物一击致命。
林安小腿的位置,裤腿已经被溢出的血染成两点并列的红色。
而跪在他身旁的黑衣男人,一张脸上风雨欲来,像是下一刻便有海啸排山倒海的倾来。
林安坐在谢梁雪之前睡觉的衣服上,那条受伤的腿被谢梁雪握住,他掀开林安的衣摆,小心翼翼褪去林安的鞋袜。
两个赫然鲜明的血窟窿裸露在眼前,谢梁雪呼吸一窒,紧接着林安便听到了心声,接二连三,一道一道朝林安涌来。
【都怪我,我不该走开的。】
【都该死,那条蛇该死,那个人也该死。】
【林安……疼不疼。】
【我真没用,我没保护好他。】
【处理那些靠近的人时,我应该再快一些的。】
林安头一次知道谢梁雪还有这么吵的时候,他被他的心声吵得耳廓发鸣。
“别说话了。”林安抬手捂住谢梁雪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