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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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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塔,围猎大赛前十名站在塔前,随着一声巨响,塔门缓缓打开。

晨星塔一共十层,每一层都有无数宝物,每一层也都有无数机关,塔内自带结界,进入塔中,外界无法观测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昭示着每个入塔者位置的玉石,呈现在晨星塔的地图上便是带有各自灵力气息的小点。

唯一的好处是晨星塔中的机关大多数为幻境,不会出现伤亡情况。

有人在第一层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离开,若是一直被困在幻境中,待时机一到,袁家主会亲自进去把人带出来。

从出现在晨星塔开始,林安身后便一直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进入塔中,周围的人瞬间消失,每个人眼前所呈现出的场景并不相同。

幻境对林安的作用不大,或许是活过两世的原因,他能轻易的分辨出幻象,很轻松便到达了第五层。

林安被困在了第五层,第五层有一个机关人,而传音符中,致空告诉他公玉柄柏去了第七层。

符咒对机关人无效,而林安又打不过驻守在通往第六层入口处的机关人,一时间没了办法,只能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忽然察觉不对劲,他的后脖颈处似乎有风,像是有人在呼吸。

林安浑身僵硬,缓缓转头,一只手骤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他的肩胛骨掰下来。

紧接着,那只手将他的身体按在墙壁上。

林安大惊,抬手用剑反刺过去,却被对方轻松躲过,两只手被对方从后面钳住,一根绳子将他两只手的手腕绑在一起。

手里的剑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传音符中传来致空的声音:“林安?有人在你身旁,是……”

声音戛然而止,传音符瞬间自燃。

林安怒意翻涌,一个旋身,一条腿朝对方踢去,那人握住他的小腿,往前一推,林安的腿被迫屈于身前。

“谢梁雪?”林安整个人愣住,当即骂道:“你有毛病啊!好端端跑过来绑我做什么!赶紧给我解开!居然还烧了我的传音符!你最好祈祷……”

谢梁雪整个人靠了过来,抱住了林安,下巴搭在林安肩膀上,声音像是困倦到极致,又有些委屈,“有点吵。”

林安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随即大怒,莫名其妙跑来绑了他,现在居然还敢说他吵。

他此刻右腿的小腿在谢梁雪手中,双手被绑在后面,单脚支撑站立,若非背后是墙壁,他或许已经倒在地上。

林安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脖颈,恶念由心生,他张嘴朝谢梁雪脖颈上咬了一口。

一开始没敢用太大的力,但谢梁雪毫无反应,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林安越来越气,不由得加重了牙齿间的力道。

嘴巴里尝到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谢梁雪依旧没有反应。

林安怀疑谢梁雪是不是失去了感知力,他松开嘴,骂道:“我让你滚开听到没有!”

谢梁雪比林安高上一截,这个姿势下他的身体略微弯曲着,林安的话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出来的,谢梁雪终于有了动静,他慢慢站直了身体。

两人视线相对,林安是受制于人的一方,眼神却凶狠异常,漂亮的眸子被怒意覆盖。

林安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茶棕色的眸子,睫毛又密又长,可这样一双看似多情的眼睛,搭配的确实直直的没有弧度的纤长睫毛,增添了许多清冷疏离的味道。

谢梁雪很想去碰一碰林安的睫毛,他已经想了很久了,可哪怕到这个时候,潜意识里依旧不敢探出手去。

钳制着人的谢梁雪微微垂着眼,安静的看着林安,表情很是委屈。

林安毫不动摇,右腿动了一下,道:“松手。”

谢梁雪的视线落在林安染血的嘴唇上,直勾勾的,看得林安头皮一阵发麻,更为凶狠的瞪回去,“解开我的手,听到没有。”

谢梁雪抬手遮住林安的眼睛,声音极低,近乎呢喃,“好凶啊。”

能不能别这样看他。

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凶他……

视线变得黑暗,林安还未来得及发火,嘴唇忽然覆盖上一片柔软。

眼睛上的手拿开,林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大脑一片宕机。

谢梁雪轻缓的眨了下眼睛,又凑过来在林安唇上印了一下,又极快的离开。

没过一会,再次凑过来,嘴唇如盖戳般印一下,又飞快离开,不像是吻,倒像小孩子玩闹。

如此反复了四次,第五次时,林安恍然回神,侧脸躲开,谢梁雪的吻印在林安嘴角。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林安,眼神里都是控诉。

林安终于发现了问题,谢梁雪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像是智商只有几岁的孩童讨要糖果一般。

林安眼眸转了转,放缓了语气,道:“谢梁雪,帮我解开绳子,你绑得我很疼,你放心,我一定不打你了。”

谢梁雪歪了下头,似乎在分辨林安的话。

他的手伸到林安背后,粗粝的指腹缓缓抚摸着林安的手腕。

就在林安以为他听懂了时,谢梁雪的唇再次印了下来,依旧了碰一下便离开,珍视,且小心翼翼。

林安气死了,大怒,骂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能不能清醒一点!”

即使被骂,谢梁雪依旧没有太大反应,他定定看着林安,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一片黑沉。

“你会跑。”

“要抓回去,关起来。”

他再次凑近林安,鼻尖在林安的皮肤上滑过,感受着皮肤的温度以及血液的流淌,松了口气般,“活的。”

林安心底一沉,语气严肃了许多,“你看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谢梁雪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用鼻尖去蹭林安的脸,慢慢蹭到脖颈的位置,这其实是一个很孟浪的动作,但谢梁雪做得十分认真,且没有带半丝情色意味。

他像是真的在确定什么一般,每过一会,还要轻声说一遍,“活的”。

林安被气笑了,阴阳怪气道:“你在我脖子上画符吗?”

谢梁雪抬起头来,眼中隐隐闪着光:“可以吗?”

林安冷笑一声,“你把我的手解开就可以。”

谢梁雪歪头思考了一会,随后坚定摇头,“不能解开,会找不到你。”

林安没办法了,他是真的对谢梁雪束手无策了,道:“你果然令人讨厌。”

谢梁雪身体一顿,片刻后抬起头来,一字一句认真道:“不讨厌。”

“不要讨厌。”

林安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谢梁雪还在那重复:“不讨厌?”

空气一阵波动,林安猝然睁眼,眼前的黑袍人让他瞳孔皱缩。

是那位前辈。

谢梁雪在发现动静时,原本乖乖巧巧的气质立刻变得凛冽危险。他第一时间挡在林安身前,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木剑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看向黑袍人的眼神中满是防备。

“我的。”他咬字极重,满是威胁。

黑袍人看向谢梁雪的视线极其冰冷,隐隐带着怒意,再看向林安时,他收敛了那一丝怒意。

黑袍人道:“他没走出幻象,却强行脱离,幻象的场景对他产生了极大冲击,大脑为了保护他,短暂封闭了他的五感。”

林安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问道:“他看到了什么?”

黑袍人道:“不知,我一直在沉睡,直到他的灵识受到冲击方醒来,他已经挣脱了幻象,为时已晚。”

“这样吗?”林安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出破绽来。

这时,谢梁雪回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不和他说话。”

林安冷笑一声,“他没有绑我,我当然要和他说话。”

谢梁雪眉眼顿时拉耸下来,片刻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一般,提着剑朝黑袍人刺去,嘴里喃喃,“统统杀掉。”

林安大惊,心想谢梁雪不是封闭了五感,而是疯了。

一定是疯了。

大能道法高深,谢梁雪哪里是对方的对手,一招便被击飞的剑,随即后颈遭到重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能看着谢梁雪“扑通”一声砸到地上,无动于衷,朝林安道:“我并不能醒太久,谢浔还需你照看,一炷香内,他会醒过来。”

大能说完一抬手,林安手上的绳子瞬间断开,通往六层的入口处也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机关人已被解决。与此同时,谢梁雪的身体朝林安飞了过来,砸在林安上,将林安砸得坐在地上。

他近乎暴躁的将身上的人掀开,眼前哪里还有大能的身影。

林安看着昏迷的谢梁雪,不由得想谢梁雪在幻境中到底看到了什么,方才那些话,什么“活的”,让林安很难不多想。

自从重生后,林安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提升修为,他要变到最强,要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

至于林家,至于谢梁雪,他不打算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林家抛弃了他,但也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谢梁雪……曾经多少个夜晚,林安做梦都是把谢梁雪踩在脚底,这是他前世一辈子的执念。

只是造化弄人,未曾想这一世竟与谢梁雪有了其他接触。

但就算谢梁雪也重生了,也想起了前世事,无非就是远离他,以后再也不会往他身边凑。

这是皆大欢喜之事,他反而落得清净不是吗?

林安动了动被绑出无数道红痕的手腕,手撑在地上站起来。

他不愿意在这里守着谢梁雪,晨星塔中并没有致命危机,谢梁雪醒来自己会离开。

林安走了一步,脚步忽然受阻,低头一看,谢梁雪的一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

这是醒了?

林安蹲下身,却发现谢梁雪并未睁眼,他被扔过来时已经是昏迷的,是何时抓住他衣摆的?

林安想不明白,遂不再思考,抬手一划,那一片衣角应声裂开,留一角在谢梁雪手心。

他离开了第五层,前往第六层。

于此同时,晨星塔外,江之淮看着塔内重合的两个点分开,松了口气,问一旁的致空道:“应该没事,对吧。”

致空道:“留在原地的是谢浔,往上走的是林安,林安无事。”

林安一路通过第六层,第七次,第八层,都未看到公玉柄柏的身影,直到第九层,终于找到了公玉柄柏。

第九层,晨星塔给林安的幻像是魔宫。

林安站在漆黑的大门前,面无表情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他清楚的记得这一段记忆。当时他和公玉柄柏回了魔界,公玉柄柏待他一直极好,遣散了后宫所有女人,有什么好的东西也都第一时间送到林安跟前。

甚至为林安修了一处宫殿,样式布局几乎仿照林安在蘅炎宗的住所,唯一不同的是宫殿里种满了花。

公玉柄柏说:“不要再去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你的心里只用装我一个就够了,我要你今后想起我,都是美好的记忆。”

那时林安很是感动,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公玉柄柏,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但他知道,和公玉柄柏待在一起,他很开心。

这是世界上唯一在乎他的人。

他们第一次决裂是如何发生的呢?

林安感情上向来一片空白,他不清楚恋人之间会做什么,当公玉柄柏靠过来时,他下意识的侧头躲开了。

那个吻没有落下来,林安怔愣道:“没有桂花香。”

公玉柄柏眼神早就沉了下去,只是勉强按捺住了脾气,闻言道:“什么桂花香。”

林安道:“那日山洞里,桂花很香。”

公玉柄柏烦躁道:“若你喜欢桂花,我让人移栽几棵便是。到时满院子种满桂花,你不用出门都能闻到,现在可以了吗?”

他说着又要凑过来,不知为何,林安不愿意,他再次提到:“要有桂花香。”

他的潜意识里排斥这种行为,林安只将其归结于没有桂花香,若是有那日山洞中的气味,他或许就不会排斥。

他怀疑只是没找到那日的感觉。

公玉柄柏很生气,打碎了雕花大门,甩袖离去,那是他们第一次闹矛盾,但这并不是最大一次矛盾,两人近乎半年没说话,后来一天晚上公玉柄柏便拉下脸面来哄林安了,两人和好如初。

他们最大的一次矛盾,也是第一次矛盾是在和好后三个月左右。

那日公玉柄柏喝了酒,醉醺醺来到林安的院子,当时林安正在给公玉柄柏种的花浇水,听到声音便放下水壶迎过去,被公玉柄柏拖着往屋子里走。

那日林安真的吓到了,在公玉柄柏的身上,他没有看到半点在山洞时的影子,他觉得眼前的暴徒不可能是公玉柄柏,公玉柄柏从来没有这么粗暴。

无论林安如何喊他的名字,对方都无动于衷。

被扔到床上时,林安终于慌了,他抬手给了公玉柄柏一巴掌,清脆的一声,空气骤然寂静。

公玉柄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风雨欲来,他看林安的目光像是看一个死人。

林安也呆住,他下意识想要去看公玉柄柏的脸,却被一掌打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墙壁上,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公玉柄柏瞬移至林安跟前,一只脚踩在林安方才打他的手上,低头蔑视着林安,“你是第一个敢打我巴掌的人,林安,给你半炷香,想好要怎么死。”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肮脏下贱的修士,在山洞里就跟人苟合,如今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你不是浑身上下都被玩透了吗?”

林安痛得说不出话,可他也没有抽回被踩住的手,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房顶。

他不敢相信公玉柄柏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明明在山洞时,公玉柄柏待他如此温柔,如此珍视。

他的第一次明明是给了公玉柄柏,却成为对方攻击他的武器。

这一切,倒是想梦一样。

公玉柄柏把林安扔进地牢,关了两日才又放出来。

那时林安极度自卑,在地牢的两日,他不断反省自己,公玉柄柏以前后宫中有许多莺莺燕燕,说明他在这一方面需求很大。

为了林安,很长一段时间禁欲,找林安还被拒绝,他生气是应该的。

林安这般告诉自己。

林安当了二十年的小少爷,根本不会下厨,但为了公玉柄柏,他特意去学了一道汤。

幻境中的场景便是他端着汤来找公玉柄柏求和,却在门外听到了一些话。

那是林安对公玉柄柏死心的开始。

那些话,即使到现在,他依然能倒背如流。

果然,漆黑的殿门内传来一少年的声音:“尊上~那林家公子今日放出来了,听说他极其善妒,心思又恶毒,若是他拿着剑要杀我,尊上可一定要护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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