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淮:“……”
怎么感觉听不懂话,于是又道:“他回来我们就要睡觉了,你明日再……”
“你们睡觉?”谢梁雪的声音像是淬了寒冰,让人无端生出寒意来。
江之淮忽然想起今日白日的场景,这几日是蘅炎宗开山收外门弟子的日子,江之淮素来爱热闹,便跟着肃汨师兄,美其名曰帮忙。
今日谢梁雪测灵根时,一片澄澈的蓝,天地都为之变色,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肃汨师兄上前亲自接待谢梁雪,并赞叹道:“道友的天赋极高,我在蘅炎宗这些年还未见过灵根如此纯净顶尖之人。”
谢梁雪微微笑了一下,谦虚道:“师兄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向往蘅炎宗的求学者。”
看上去正气又好说话。
那时江之淮想起和林安在一起的谢梁雪,他见谢梁雪的次数不多,少数几次对方都是站在林安身旁,不然就是后面在临风涧外想见林安。
那时的谢梁雪和今日见到的可谓是两模两样。
他的视线几乎都凝在林安身上,沉默的,专注的,有时又是摇摇欲坠的,江之淮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时的谢梁雪。
现在他脑子里忽然有了答案,像狗。
他王府里管家的儿子曾经养过的一只狗,那时管家的儿子得到了新的宠物,那小狗便整日可怜兮兮的窝在门口,等着主人想起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不过今夜江之淮又改变的想法。
管家儿子的狗可怜又乖巧,今晚的谢梁雪分明是一只凶犬,还是那种咬人不出声的凶犬。
他大概明白林安为何忽然对谢梁雪敬而远之了,这分明是个变脸大师啊。
这都三幅面孔了,面对林安一副,在外人面前一副,对他又是一副。
这样的人最是心机深沉。
此时江之淮瞌睡已经醒了大半,越是思考,心中越沉,甚至开始怀疑此人接近林安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别看林安平日里脾气不好,气性又大,总喜欢冷脸,但其实林安可单纯了,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回之同样的好。
谢梁雪这种心机深沉的,林安一定玩不过。
而且……谢梁雪这心思,饶是他都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于是便状似无意道:“对啊,我跟林安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
谢梁雪:“是吗?”
好好好,开始咬牙切齿了,他就知道这姓谢的心思不单纯!
江之淮接着道:“自然,我们两家是世交,我父王母亲都可喜欢林安了,我们睡一块是常有的事。”
“哐啷!”谢梁雪突然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
他也没去扶,道:“江师兄,我先告辞了,若是林安回来……不必告诉他我来过。”
谢梁雪说完,失魂落魄的离开。
江之淮看着谢梁雪的背影,目光也沉了下来,这姓谢的果然有问题!他要告诉林安,让林安好生提防着对方。
谢梁雪并未回外门弟子的住所,而是在后山瀑布边坐了大半夜。
他的思绪很乱,不多时,脑海中响起声音:“江奕故意说给你听的话,分辨不出来?”
谢梁雪看着月光下凌凌闪烁的水面,耳边是绵延不绝的瀑布声。
“我知道。”
他知道,但是他害怕,害怕林安真的有了喜欢的人,更害怕自己有一日会克制不住。
江之淮和林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若是两人真有那方面的感情,他抢得过吗?
若是以前,没有靠近过林安,一直只能远远看着,他心中的奢望不会剧增,也不会有抢的想法。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拜入蘅炎宗,时不时见林安一两次,远远的看着便足矣,若是能说上一两句话,那是上天的恩赐。
可人就是这样,容易得寸进尺。
林安允许过他靠近,这无疑是打开了那道谢梁雪用来锁住自己的门,让他心中的奢望越来越多。
谢梁雪道:“他不记得我。”
一点都不记得。
许久,风中似乎传来了前辈的声音,“那时你们尚年幼……会记得的。”
那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
谢梁雪并没有表面的那般浩然正气,他心中有恶念,就如此刻,对林安那位好友,谢梁雪满是妒意。
他从来没有这么嫉妒过一个人……
林安早就成为了他生命中追逐的一部分,曾经很长一段日子,他靠着林安的话一直坚持了下来……
谢梁雪忽然道:“前辈,在下有一事相求。若是有一日,我做出伤害林安的事,请前辈务必出手,杀了我。”
大能道:“我自然会。”
谢梁雪站了起来,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
……
因头发也被江之淮那一下弄湿了,林安连头一起洗了,他擦着头进屋子时闻到了很浓的酒味。
江之淮已经半醉了,桌上的酒杯歪七竖八。
林安想生气,但见江之淮撑着下巴朝他笑,还一边喊:“言遂,你来啦,怎么不见致空?”
林安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道:“又在我这里藏酒,上次你的酒让我的衣服全染上了酒味……”
“对不起对不起~”江之淮笑嘻嘻道。
随后往榻上挪过去,“我要睡觉了,你不能打扰我啊。”
说完倒头就睡着了,林安时常惊叹于江之淮的没心没肺,他坐在窗户边,用法力一点点将头发烘干。
忽然看到院子里有一个人影,林安一惊,剑立刻出现在手心。
那人也看了过来,他的嘴唇轻轻嚅动,两个字顺着夜风吹过来。
“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