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主。”车夫有些踌躇，断断续续问道，“殿下……是在跟踪驸马爷吗？”

“怎么？”姜成沐道，“什么跟踪？我们只是要去的地方恰好与前面那辆车一致罢了。”

车夫面色奇怪，道：“公主殿下，老奴看这个方向。像是、像是去京都最大的烟花之地，梦华苑啊！”

“梦华苑？”姜成沐嘟囔，“好耳熟。”

“大夏第一花魁许叙颜！”小萍惊叹出声，“京中她的美貌风情盛传已久！公主殿下，小萍也好想见见这位大美人生得什么样子……但是在小萍心中，还是公主殿下最美丽，无人可及。”

许叙颜？

姜成沐想起来了。被张大夫罚去整理经卷时，杜诏和裴旭插科打诨曾经提过这个人。因为她“博得一笑摘面纱”的约定，还让裴旭和陈嘉世子结下了梁子。

究竟是有多漂亮？

“咳咳……”姜成沐道，“其实本公主也很好奇。”

“害！那种地方的女人，自然是胭脂水粉涂出来的！”车夫嘘道，“老奴曾有幸见过一次，要我说，真比不上咱公主。咱公主的贵气那可是浑然天成。这种金枝玉叶的范儿哪是梦华苑的人比得上的？梦华苑所有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咱大夏一位公主啊！”

“说得对！”小萍附和，“公主殿下才是最好的！”

姜成沐听着这一通夸赞。虽然她深深知晓这些话，多半是因为她尊贵的身份，才会出现在车夫口中。但是……听着确实很爽。看来《职场宝典》所说的，“拍些马屁可以使上司心情舒畅，看你更加顺眼。”这条文字，是有理有据的。

“我们家驸马爷和这位‘第一花魁’还有些渊源呢。”姜成沐哼道，“而且本公主之前就听别人说了，三天两头在梦华苑里见着他。看来是常客。”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啊！裴大才子盛名，京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车夫道，“京中百姓都很喜爱裴大人的诗。裴大人往常去什么地方，少说几百双眼睛盯着呢！裴大人喜欢给一些伶人作词，但是也仅仅是作词写曲而已，从来没有在梦华苑过夜。”

“更别提他洁身自好，从来没有摸过女人的小手，搂过哪个女人！”车夫感慨。

你看看你，裴旭。不仅外星人是你的毒唯，京都还都是你的脑残粉。

从来没有摸过女人的小手……姜成沐想起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公主殿下，笑甚？”小萍好奇。

姜成沐唇边还残留着笑意：“没有没有。想起了我生辰那日……”

那夜裴旭送完算盘后，天空中也飘起了小雪。二人没带伞，又身处宽阔的庭院中，被当头一场雪淋得浑身发冷。

姜成沐对新到手的算盘爱不释手。她知道古代算盘的使用方法，对算盘的计数也非常感兴趣。那些影片中将算盘珠子拨得哗哗作响，行云流水的画面一帧一帧被调放出来，显示在她的脑子里。

她不愿意将手缩到毛口袋里头，没一会儿就被冻的有些僵。僵到拿不起筷子。

在第五次尝试夹小青菜失败后，裴旭看不下去，直接夺过她手中的筷子，为她夹菜。

可能是夺筷子的过程中触碰到公主冰凉的手指，裴旭愣了下，掂量着道：“公主殿下，天气寒凉。今日都落雪了，还是多增添些衣物。殿下穿什么都好看，穿棉衣也不会胖成个球……房中棉被也需多添置几床。炭火烧过，白日离开房间最好开窗通风……”

姜成沐心情很好，听他说教也不恼。况且，也从来没有人和自己说过这些。在那个时代，她记事开始，没有收到过任何一条类似于“天气冷了，记得多添衣”的消息。

在她的印象里，21世纪的冬天分明没有大夏的冬天气温低。但她就是莫名觉着，大夏的冬天，似乎更暖些。

她起了些坏心，找准机会，突然把冰凉的双手贴上裴旭的脸颊。

裴旭被冻得一激灵，无奈：“殿下，好好吃饭。”

姜成沐又拉起他没有拿筷子的一只手。将自己的一只手握成小拳头，塞在他手心。裴旭的手不冷，但也说不上热乎。但是较之姜成沐，还是暖上不少。

姜成沐笑道：“觉得本公主手冷，帮着暖暖不就行了？”

“啪”地一声，裴旭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又滚落到地面上。但是没有人去管那双可怜的筷子——姜成沐正饶有兴味地看绯红爬上裴旭的耳垂。裴旭心中乱成一团，千头万绪，只变作一句——

“殿下，现在是我俩一块儿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