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原怜沿着海岸线走了许久,许是上天良心发现,在天色将暗未暗时,终于发现了一个热闹的码头,他浑身湿哒哒的滴着水,无视周围的目光,步履从容地跟在上岸的人群里,朝着有灯火的方向走去。
雾原怜看到不远处有个木屋亮着灯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他的眼睛闪了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馆的门。
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声,他跟着水手进到店里。
柜台后,一位系着围裙、气质干练的紫发女士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马修,外面下雨了吗?”她朝着一个刚进来的壮实水手问道。
被叫做马修的男人挠了挠头:“没有啊,天气好着呢。”
“这位客人,你怎么……”米特阿姨看着雾原怜湿透的衣衫,眼中流露出自然的关切,“快擦一擦吧。”她递过来一条干净毛巾。
雾原怜此刻虽然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但他的神情却很平静,接过毛巾时甚至还微微颔首致意:“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小兄弟,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刚刚在码头就看到你了。”马修坐到吧台边,看着这个浑身湿透却不见狼狈的少年,忍不住问道。
雾原怜现在确实有点狼狈,白色的衬衫被海水打湿透着肉色,黑色的裤子紧贴着他的大腿,头发还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
雾原怜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语气平和地简述了自己的“经历”——单亲家庭,刚丧父,被父亲的仇人找上门,被迫出海找生路,不幸遇上海难,漂流至此。他的叙述简洁清晰,没有刻意卖惨,但配合他此刻的模样,在马修和米特听来,已是十足的可怜。
“那个,请问你店里需要人吗?”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米特阿姨,“我不需要报酬,只希望能换取一些食物和暂时的落脚的地方。”
米特打量着这个少年。他浑身湿透,本该是最狼狈的时刻,但举止间却透着一种奇异的从容,言语也很有分寸。这让她心生好感,也更添了几分怜惜——也没比小杰大多少,看起来却很可靠。
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样子,马修一拍桌子:“米特,你就收下他吧,大不了我多付一些酒钱。”
“马修!别把我的桌子拍坏了!”米特瞪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马修讪讪地笑了笑,端起啤酒掩饰。
米特把毛巾又往他手里塞了塞,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叫我米特阿姨就行。不过我也只是在这里帮忙,具体能不能留下,还得问店长。你这浑身都湿透了,先……”
“米特阿姨!你看我今天钓到的鱼,够我们吃三天啦!”
一个刺猬头男孩抱着一尾还在拼命扑腾的大鱼,像献宝一样从后门冲了进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米特阿姨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揉了揉小杰的头发语气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小杰,你看你又给自己弄的一身水!你来的刚好,你带这位小怜哥哥去家里,你俩都给我洗个澡去,他需要换身干衣服。”
小杰这才注意到店里多了个陌生人。他好奇地看向雾原怜,对方虽然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正对他露出一个温和而友好的笑容。
“你好,我叫雾原怜。”他的目光落在小杰怀里那条活力四射的鱼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好厉害,居然可以钓到这么大的鱼。”
小杰有些好奇的看雾原怜道:“我叫小杰!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雾原怜向米特阿姨和马修再次道谢后,跟上小杰的脚步。
米特家距离酒馆不远,走出酒馆,他感受着身上逐渐干爽的毛巾和身边男孩散发出的蓬勃生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里没有□□的混乱,没有地盘的争夺,和随时可能响起的枪声,有的只是和煦的海风,悠然的海浪,是他前18年的人生中从来没见过的原始森林,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很新奇。
只有一个浴室,热水也不够两人洗,小杰和雾原怜一起坐进浴缸里,雾原怜蜷缩着身体占据浴缸的一个角落泡在热水里。
“小怜是从哪里来的?”小杰好奇道。
雾原怜舒服的眯起眼把跟米特阿姨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虽然这里没有罗苏安排的豪华浴室,但是对他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
“小怜,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我还没出过鲸鱼岛呢?”
雾原怜睁开眼,有点可怜的说道:“我不知道,养父去世前,几乎不让我出门,我也是第一次来海岛。”
“没关系,鲸鱼岛我可熟了!我带你去玩。”小杰安慰道。
看着小孩认真的神情雾原怜配合的点点头,向小杰道谢。
还是小孩子好骗,他也是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估计还没有小杰多。
小杰带他洗了个澡,米特阿姨安排他暂时和小杰住一间房,晚上雾原怜裹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也算正式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