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后背方向的、那道属于奇犽的、带着审视与困惑的目光。

——这一晚，奇犽是别想睡着了。

他读取到了奇犽对雾原怜那份懵懂的欲望与喜欢，他只是顺手激发了这份情感的萌芽。

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雾原怜自己解决吧。

第二天清晨。

温暖的阳光洒落床榻，雾原怜睫毛微颤。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十二岁的少年已初具流畅的肌肉线条，可想而知长大后会是何等招人喜欢。至于现在嘛……就凭他那张嘴，雾原怜都怕他出门被人套麻袋。

奇犽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脸，下意识挥手驱赶。停了不到半分钟，那烦人的手指又凑了过来。他当即决定给骚扰者一点颜色看看，没想到一睁眼，却突兀地撞进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雾原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惊奇：“诶？都没注意，你的眼睛原来是蓝色的啊……真漂亮。”像雨后的晴空，又像剔透的宝石。

奇犽瞬间彻底清醒，“腾”地一下坐起身，却忘了自己睡在床边，直接摔了下去，连带把小杰也惊醒了。

“哈哈哈哈哈——”雾原怜毫不留情地爆发出大笑。

“你！”奇犽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些什么？！”

雾原怜的笑声戛然而止，歪着头，满脸疑惑：“嗯？昨天……不是直接睡了吗？”

“你半夜突然对我用了什么能力！害我做了一晚上的……怪梦！”

“诶？”雾原怜趴到床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奇犽通红的耳朵，以及某个不自然的地方，桃花眼微眯，拉长了语调：“有人……做春梦了哦？”

小杰揉着眼睛，还有些困倦：“春梦？”

“是哦~”雾原怜调侃道，“有些小鬼啊，和你不一样，知道的太多~”

小杰一下子清醒了，视线顺着雾原怜的目光，落到了……奇犽的腿间。

“喂！根本没有那回事！”奇犽下意识捂住那个部位，脸色更红了。明明他只是正常接受了家族的相关生理教导，就算告诉小杰他都不会不好意思，可这话从雾原怜嘴里说出来，就让他莫名有种被火焰燎过的羞耻感。

笑闹过后，雾原怜才正经起来，向两人解释他能力使用的代价。

“就像西索推测的那样，如果滥用我的能力，就会遭到随机反噬。上一次的反噬，是让我分裂出一个人格。昨天晚上的事……应该就是他做的。”

小杰觉得无比神奇：“诶？！好厉害的能力！”

“这也是念能力的一种吗？”奇犽追问。

雾原怜抱着枕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是哦。而且……现在他也在听着我们说话呢。想见见他吗？我有点困了。”

“想！”小杰立刻响应，充满好奇。

「二号：……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意识海里传来不满的声音。

「雾原怜：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而且，你明明……也很喜欢他们，不是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径直将意识沉回“黑盒子”，将身体的掌控权彻底交给了二号。

小杰和奇犽敏锐地察觉到“雾原怜”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眉宇间多了几分恹恹的疏离。

二号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自暴自弃：“有什么好见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反正过了今天，我就会消失了。”

“无论是哪个小怜，都是小怜啊！”小杰趴到他旁边，侧头看着他，眼神纯粹而坚定，“就算你不记得了，但我们记得！我们可是朋友！”

“小杰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去找云古继续学念了。”奇犽在一旁，用陈述的语气淡淡地说，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未发生。

“啊，对了！”小杰突然想起来，热情地向二号发出邀请，“小怜，我想介绍云古哥给你认识！”

二号抬起脸，只露出一双雾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小杰，又看向奇犽。

他们和罗苏不一样。和罗苏口中那些“会被真实吓跑、进而毁灭他”的人，也完全不一样。

当他得知自己只是主人格一个“错误选择”催生出的副产品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就像主人格害怕被小杰厌弃而不敢询问，他也想逃避这个没有罗苏的、陌生的世界。

他的记忆里，只有罗苏。罗苏是他的造物主，是他的庇护所，安全屋。当这个唯一的坐标被宣告“已死亡”，他救一无所有。

他固执地停留在那个只有罗苏和完美囚笼的过去。而雾原怜，却拥有了他渴望的一切——新的朋友、新的羁绊，甚至是一个 “没有罗苏，也能好好活下去” 的、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他试图安慰自己，他和雾原怜是同一个人。但这种巨大的落差，依旧不可抑制地催生出委屈与嫉妒的芽。

“……好。”

二号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给出了回答。

尽管如此，他终究也是“雾原怜”。他那些恶作剧般的行为，早已被主人格看透，看透了他无法面对没有罗苏世界的本质。

主人格选择将剩下的时间，全部交给他，让他完整的拥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