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算了。”雾原怜垂下眼睫,没多少失望,只是慢慢坐了回去。
西索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前倾:“诶?不再多求我一会儿吗?说不定我心软了呢~”
“我很想出去。”雾原怜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声音闷闷的:“但如果那样会害你被飞坦追杀……我还是先待在这里吧。库洛洛……暂时应该不会杀我。”
西索金色的眼眸倏地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扩张。这个理由……真是出乎意料的……善良?或者说,是善面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他人的顾虑?他开始好奇,如果让这个纯粹的善在蜘蛛巢穴里待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雾原怜大致把自己落到蜘蛛手中的经过告诉西索。
把玩着扑克纸牌西索“没想到几天的时间,小怜就以笼中鸟的样子到了蜘蛛巢穴,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呢~”
“有什么好惊喜的。”雾原怜对他的形容很郁闷,总感觉那是西索的嘲笑。
西索一边洗牌,给雾原怜透露出一个额外的消息:“虽然我不能放小怜出来,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没空管你了。”
“混乱?”雾原怜不解的看向西索。
红发男人但笑不语:“要自己猜哦~”
“.......”
无论雾原怜后面怎么问,西索都没有回答,但雾原怜接收到一个信息——不久的将来,他有逃离旅团的机会。
他知道西索想和库洛洛决斗,难道说是西索已经找到和库洛洛独处的机会了吗?
雾原怜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起码现在库洛洛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百无聊赖的西索隔着笼子拉起雾原怜玩扑克牌,只是雾原怜玩着玩着开始犯困,丝毫没有对自身危险处境的自觉,不到半刻就直接倒在笼子里睡着了。
西索看着雾原怜昏睡的样子,低笑两声堆起了扑克塔。
时间一晃,已经快到晚上,外出成员陆续回归,唯独信长、芬克斯、玛琪和派克还没回来。
基地内气氛沉闷。雾原怜靠着笼壁发呆,西索则不知何时挪到了高处的一根横梁上,指尖扑克翻飞如蝶。
入口处再次传来动静。信长和芬克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明显被押解进来的少年。
小杰和奇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雾原怜抬眼望去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表情,他迅速低下头,避免目光接触,几乎是同时,高处的西索手指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张扑克牌举到脸侧,巧妙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与雾原怜形成了无声的默契——假装不认识。
与此同时西索也避开小杰奇犽的视线,拿纸牌试图挡住自己的脸,默契假装不认识。
“啊!”
小杰进来之后连续看到两个熟人,直接惊讶出声。
奇犽神色如常也被小杰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这种情况可不是相认的时候,西索像是这群家伙一伙的,雾原怜像是被抓来的阶下囚。
小杰转念也反应过来,但是他已经惊讶出声了,一时间尬在原地。
“怎么了,小鬼,这里有你认识的人?”信长回头凌厉的目光狐疑的看向小杰。
“不,那个...”小杰表情空白成豆豆眼,他实在不会撒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奇犽仔细看了一遍旅团成员,找到一个熟悉的脸,顿时佯装惊讶指向小滴:“真的,是和你比腕力的那个女生。”
小滴歪头指了指自己:“我?”
“小滴,你认识他们?“芬克斯询问。
小滴拿着一本书坐在西索侧下方的石块上有点呆萌的道:“不认识。”
飞坦突然想起来这个绿衣服的小子,他们路过一个广场的时候,有人组织了一个掰手腕的赌局,只要缴纳一定的金额就可以参加,擂主正是那个绿衣服的小鬼:“你有跟他比过腕力。”
小滴疑惑,但是富兰克林也补充道:“你前天跟那个小孩比腕力,结果还输给了他。”
“别问了,小滴忘记的事情永远想不起来。”看小滴迷茫的神情飞坦无奈道。
小滴放下书,一脸认真:“别想骗我,就算我功夫再逊也不肯输给一个小孩子吧。”
“因为那个时候你是用右手跟这孩子比的。”
“诶?为什么?我明明是个左撇子啊。”
“算了,就算我记错了。”富兰克林放弃了再和小滴解释。
雾原怜庆幸自己有一件衣服蔽体,被两个小孩看到自己穿成那样,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虽然被关在笼子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信长之前对窝金的死亡感到愤怒,不由的迁怒小杰,即使派克已经查询过两人确实没有锁链杀手的记忆,信长也要留下小杰两人。
他起了和小杰比试的兴趣,虽然他的臂力远超常人,但信长的□□力量是仅次于窝金的,小杰根本赢不了信长。
只是小杰有一种不服输的韧性,无论手骨被大力拍在桌子上多少次,他颤抖着手也要咬牙继续。
“再来一次!”
“我的腕力在旅团排名的话应该是第几?”信长一边和小杰掰手腕,一边看向旁边的飞坦玛琪问道。
“第七还是第八吧。”飞坦靠墙斜睨过来。
玛琪淡淡道:“不是很强也不是很弱。”
信长哈哈笑了两声,转而对小杰有些阴沉的说:“腕力中最强的叫窝金,但现在他大概已经被锁链手干掉了。”
“我们不是说过了,根本不认识什么锁链手!”奇犽看着小杰被撞击的通红的关节皱眉。
“喂,小鬼!你再不经过我的允许就说话,我就杀了你。”信长按下小杰的手腕才看向奇犽冷冷道。
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奇犽莫名有了一瞬退缩,没有再说第二句。
信长盯着小杰那双毫不退缩的、野兽般的眼睛,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追忆:“窝金那家伙……是个强化系的笨蛋,直肠子,也是我们几个人中最守时的成员,总是因为我们迟到的事情而打起来,赤手空拳跟他交手,我和富兰克林只有挨揍的份,”
“但是这不影响我们关系好,更何况我和窝金在没有加入旅团之前就是要好的朋友。”
忽然,信长的表情扭曲起来,泪水和暴戾混杂在一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比谁都了解他!他绝不可能在堂堂正正的决斗中输掉!一定是陷阱……是卑鄙的暗算!”
泪水滑过的脸颊,信长愤怒吼:“我发誓……绝对要把那些杂碎……撕成碎片!”
“砰!”
“那个锁链手一定对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是□□组织诺斯拉家族最近雇佣的保镖,就是不是直接认识他有没有听过什么传闻,快点给我想!”信长再一次狠狠将小杰的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无论是什么线索,快点告诉我!”
深仇大恨?雾原怜所认识的人里只有酷拉皮卡,难道锁链手就是酷拉皮卡?!
没等雾原怜深想,小杰愤怒道:“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们。”
听着信长诉说着他和窝金的情谊,小杰心中难以抑制的涌起愤怒的情绪,金色的念从小杰的手中凝聚。
奇犽被小杰的话惊出一声冷汗,担心这话会激怒对方,连西索都有些意外。
旅团的其他人,目光意外却危险的落在了这个刺猬头的小孩身上。
小杰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他盯着信长,一字一句,清晰而用力地砸向寂静的空气:
“原来……你也会为了同伴哭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根本没有心!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这份心情,分一点点给那些被你们杀死的人?!”
“为什么从来不同情他们——!!”
伴随着最后一声质问,小杰全身的气力与愤怒轰然爆发!
“砰——!!!”
信长的手腕被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狠狠扳倒,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言语震在原地。
“小鬼……你找死!”飞坦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至,一把擒住小杰的手腕反向狠折,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杰!”
奇犽心脏几乎停跳,刚要动作,一点冰凉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西索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指尖夹着一张锋利的扑克,轻飘飘的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威胁:“再动的话,就杀了你。”
雾原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攥紧了笼中衬布的边缘,指尖发白。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轻易动用暗示——那会推迟与零融合的时间。
但眼看小杰和奇犽命悬一线……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信长对窝金的感情或许可以加以引导。
就在飞坦与信长争执最激烈、众人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刹那,雾原怜集中精神,将一道极其微弱、却精准的“暗示”,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送入了信长的意识深处。
这并非强制命令,更像是一颗种子,一抹灵光,巧妙地嫁接在信长已有的情感与联想之上。
小杰的性格和窝金极其相似,奇犽和小杰的关系也像他和窝金,信长不由的起了向团长,推荐小杰奇犽加入旅团的心思。
原本他就不允许飞坦杀了小杰两人,此刻更坚定的拒绝飞坦,强硬的语气反而激怒了飞坦,其他成员有一半赞成飞坦杀掉,另一半因为信长对这两人的复杂感情,不想管这件事。
两人争执不下几乎要打起来,但是团长规定,旅团成员禁止自相残杀,一时间僵持起来。
眼见场面僵持,玛琪提议用团长的方式,如果意见不一,就用丢硬币决定,信长和飞坦对视一眼都同意了,飞坦选择背面。
硬币飞在空中高速旋转,在众人的瞩目中落入玛琪掌心,玛琪揭开手掌,那枚银色的银币赫然是正面。
信长握拳欢呼,觉得这就是天意,飞坦看了一眼硬币,冷哼 一声踢门走了出去。
其余人对小杰两人的去留也做了一番讨论,最后由信长独自看管两个小杰,其他成员各自活动,西索回头对雾原怜眨眨眼,也走了。
至于角落笼子里的雾原怜,在窝金之死的阴影和后续的纷争中,仿佛被彻底遗忘了。
信长带着小杰和奇犽去了别的区域“看管”,其他成员也各自散去。偌大的废弃空间,转眼间只剩下他一人,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茫然的情绪只持续了一瞬。小杰和奇犽还在信长手里,虽然暗示已种下,信长暂时无恶意,但他不能将朋友的安危完全寄托在信长身上。
然而,现在不是救援机会。旅团成员刚散,或许还没走远,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只会将三人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咕……”
腹中传来的鸣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雾原怜摸了摸肚子,有些窘迫,又觉得荒诞——蜘蛛们似乎完全忘了“囚犯”也需要进食。
这倒提醒了他:维持体力是首要的。先确保自己能够自由行动,才能谋划下一步。
他耐心等待了好久,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返回后,才伸手握住两根冰冷的铁栏,手臂肌肉绷紧。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栏杆被他缓缓向两侧掰开一个足以通过的缝隙。
挣脱牢笼,雾原怜赤足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他将库洛洛那件过于宽大的毛领大衣裹紧,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融入基地外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