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卖会?”雾原怜眨眨眼,总觉得这个模式的城市,拍卖会出现的次数异常的多。
“对,黑-帮地下拍卖会,这次是补办。”德怀解释缘由,顺手捏了捏雾原怜帽子上的小耳朵。
德怀所说的拍卖会,不会是以他为压轴的那场拍卖会吧,但那次的藏品不是全部在幻影旅团手中吗?
看雾原怜有些呆呆的样子,德怀不放心的叮嘱:“我晚上会在上面当职,如果你遇到那种很难缠的贵客,我没办法帮你,所以尽量不要被贵客看到,婆婆那边我会去说的。”
“好,我知道了。”对于一直帮助自己的德怀,雾原怜乖巧的点点头。
他有些感叹自己的幸运,从出了蜘蛛的基地开始,遇到的都是很好的人,但他还是得回一趟那边,不知道现在小杰他们怎么样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果然如德怀所说,进来的人基本都是结伴而行,几乎没有落单,穿着打扮都非常正式,婆婆特意给雾原怜准备了口罩。
婆婆看了一眼时间,拉过雾原怜,从柜台后拿出一盒点心:“小怜啊,德怀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班,你去帮我把这个送给德怀吧。”
雾原怜接过盒子点点头,坐电梯到98层之后,转了一圈准备从楼梯间上去,只是正当他将手放到门把上,一道熟悉的男声,定住了雾原怜的步伐。
“你说昨天那个少年吗?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像之前一样。”那道熟悉的男声,定住了雾原怜的步伐:“等我忙完今天,就把人带过去。”
“那么漂亮,你都舍得往那里送?”陌生的男人啧啧感叹。
“漂亮有地位重要吗?”德怀嗤笑一声:“只要把这人,送到上头,要什么没有?”
“人家对你可是很信任你啊,啧啧啧你小子,还得是你和德林,把人哄的团团转。”
“信任?那玩意儿值几个钱。”德怀声音里满是讥诮:“一个无家可归、长得不错的流浪猫,给他点吃的、给他个窝,他就会对你翻肚皮。”
“哈哈哈,谁让你们兄弟看起来都这么像好人,一钓一个上钩。”雀斑青年低笑着调侃:“不过你哥看起来比你大好多,他不会真的是你爸吧?”
德怀一肘捣向雀斑青年:“胡说什么,那家伙就是显老,天天在外面占我便宜。”
那里是哪里雾原怜几乎不用思考,他是善恶分裂中的善,但不是傻子,德怀贴心的安排是因为暂时没时间安置自己,中午的关心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给他添麻烦,那些亲昵,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对猎物的玩弄罢了。
雾原怜缓缓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后退了一步,他没有什么被欺骗的愤怒,只是一种冰冷的失望。他理解,就像理解奈雅,理解这世间许多不得已的背叛。他只是看错了人而已。
*
色梅塔利大楼外。妮翁扶着天桥的栏杆止不住的喘息,她好不容易躲开身边跟随的保镖,一个人偷跑出来。
看着城市的夜景,她不满的嘟囔:“爸爸就是大骗子,明明补办了拍卖会,居然不告诉我,哼,不让我去,那我就自己去!”
但转眼妮翁看着下面监管严格的安保犯难:“可是我不知道进去里面还要参加证啊,讨厌!再拖下去就来不及参加拍卖会了啊。”
暗处,一个额缠绷带、衣着斯文的黑发青年收起手中的照片,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天桥上的粉发少女。
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而疏离的弧度,迈步走去。
而正和莱特一起赶往色梅塔利大楼的酷拉皮卡,忽然接到,旋律汇报妮翁失踪的消息,在安排好旋律那边之后,将消息转达给莱特。
莱特原本正抽着香烟,听到消息顿时呛咳起来:“什么?!妮翁失踪了?”
酷拉皮卡冷静安抚道:“不用担心,小姐的目的和我们一样。”
“不行!今天是针对幻影旅团的布局,那里很危险。”莱特紧皱着眉,无奈联系大楼安保寻找妮翁:“真是让人操心。”
大楼里,库洛洛已经成功带着妮翁进入了圣梅塔利大楼,到达了会场。
“哇,这里就拍卖会的举办地呀!”妮翁扒在玻璃栏边感叹这辉煌的大厅,她转头看向将自己带进来的男人:“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进不来了。”
“不客气,是我该谢谢令尊才是。诺斯拉先生平常对我非常照顾。”库洛洛态度温柔包容。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咖啡厅,确认过时间,对不远处的妮翁邀请说道:“现在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点点时间怎么样?要不要去那边休息一下?”
“真的吗?太好了!我拼命的跑,都快渴死了。”妮翁欣然接受。
点过饮品和甜品之后,库洛洛将菜单递给店长,很自然接话:“那你跑的很辛苦了。”
“是啊,因为爸爸总是让保镖跟着我,我都快不能呼吸了。”妮翁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你是怎么瞒过那些保镖的?”
这个问题一下打开了妮翁的话匣,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逃跑时的惊心动魄。
库洛洛温柔中有些好奇的询问:“他们都没有发现你吗?”
妮翁端起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才继续道:“没有哦,都怪他们害得我跑得好紧张。”
库洛洛和妮翁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放下被子,他忽然换了个话题道:“对了,听说你很会占卜对吧?我忘了是听什么人说的。”
妮翁自得的点点头:“我很厉害哦,有很多大人物都来找我占卜。”
“那你的占卜准确度有多高呢?”
“听说准确度是100%。”
“听说?”库洛洛端起咖啡的手停顿了一下:“怎么是听说,不是你自己占卜的吗?”
妮翁点了点下巴解释:“其实我有一种超能力,手会自动把字写出来。”
“好像很有意思嘛,那你能不能帮我算算看呢?”库洛洛笑道
妮翁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可以呀。”
拿到库洛洛名字年龄,妮翁有些惊讶:“库洛洛,26岁,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大了啊。”
“看不出来吗?”库洛洛笑的很温柔。
“完全不像,而且你很帅哦,”妮翁大笑着调侃:“不过你的名字好奇怪。”
“是吗?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团长。”
“什么啊,这个绰号更奇怪,好了,我帮你算算看吧。”妮翁看着纸张,转了转笔,随后握笔的手悬停在纸张上,闭上眼睛。
一种独特的气在她身上散发出来,再次睁眼的妮翁眼中空无一物,身后多了一个绿色的的拥有翅膀的怪物,手无意识在纸上写下一段段对,这一切被库洛洛尽收眼中。
妮翁写完之后,直接将纸张递给库洛洛:“请看吧。”
与此同时,雾原怜将送给德怀的甜品扔进了垃圾桶,他刚回来,怀里就被婆婆塞了个托盘。
“小怜啊,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送去外面桌子。”
雾原怜顺从的端起托盘,朝着外面唯一有人的座位前去,越靠近他的脚步越迟缓。
库洛洛?!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那独一无二的气场也让他瞬间认了出来。
他努力维持住平稳的呼吸,长时间的停顿反而会引起怀疑,反正他现在带着口罩,雾原怜索性直接上前,将托盘中的甜品放到桌子上,侧过脸不去看库洛洛,却无意中和对面的女孩对上视线。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快速放下托盘时,他甚至不敢让陶瓷与玻璃桌发出太大响声。
直到雾原怜消失,妮翁才收回对侍者背影的注视,她转而看向对面的库洛洛道:“我的占卜比较特别,大概是由四、五首四行诗组成的。这是预言当月接下来每个礼拜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第1首的第1行诗可能已经发生过了。”
库洛洛看着语言的内容:
重要的日历缺了一部分,被遗忘的月份将会被盛大的吊唁。
穿着丧服的乐团奏出旋律,把农历11月份的月亮安稳的送走。
菊花与叶片一起枯萎凋零,躺卧在沾血的火红之眼旁边,就算只剩下一办的伙伴,你的高贵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享受这幕间的休息时间吧,去找新的伙伴也行,出发时可往东去,一定会遇到等待你的人。
泪水忽然无意识滑过库洛洛的脸颊,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擦过泪水对妮翁笑道:“你的占卜很厉害,真的很准。例如你写的第1行诗.....”
“别别别,不要告诉我。”妮翁原本还因为库洛洛忽然当着他的面有些怔愣,听到库洛洛的话连忙阻止:“我从来不看自己写的占卜诗,我觉得越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占卜就越准。”
雾原怜无意识的擦着橱窗边的桌子,注意力全部都在外面库洛洛和粉发女孩身上。
店长婆婆顺着雾原怜的视线望去,在他身后突然开口:“小怜?你看什么呢?你外面的人吗?”
看的他专注,导致他被店长吓了一大跳,店长婆婆笑着拍了拍雾原怜的肩膀:“小怜是羡慕了吗?诶呀,外面的先生和小姐看起来的确很般配,我们德怀也是很受小姑娘欢迎的,但是他呀,一心扑在工作上。”
雾原怜随口接了一句:“店长婆婆认识德怀多久了?”
店长婆婆一边唠叨,一边做咖啡:“诶哟,那可有话说了,我认识德怀有半年了,他和他德林一向很热心,总是帮遇到困难的人,有时候没空管就把人带到我这里来,让我照看两天,以前只是给大楼做保安,也许是好人有好报吧,半年时间就成了保镖队长了。”
听着婆婆热心的夸赞,雾原怜只觉得有点讽刺。那些热心,不过是精准撒下的网。
店长婆婆的话,雾原怜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还全在外面。
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库洛洛的背影,对库洛洛对面的女孩子的表情到是看的很清楚,之间女孩看着库洛洛有些怔愣,随后忽然脸红的起身走远,看方向是去洗手间。
人类的本性大概就八卦,这对极度喜欢凑热闹的雾原怜来说很有看点,他真的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暴露在库洛洛面前很危险,他只能抓耳挠腮的在里面偷看。
雾原怜忽然想起来什么,手中动作一停。
等等——库洛洛在此,意味着旅团的行动中心很可能就是这栋大楼!这个认知让他瞬间警觉。
必须立刻离开!
雾原怜本想带店长婆婆一起走,但转念一想,库洛洛现在明显是伪装过身份的,连额头的刺青都用绷带缠起来,和婆婆又不认识,不会对婆婆怎么样,反而是他带婆婆一起,才会让婆婆陷入危险。
顾不上解释,他脱下围裙直接从后厨的门出了咖啡厅,径直下楼往出口去,只是还没到出口,大楼突然响起了警报:
【紧急情况。大楼现已全面封锁。请所有人员留在当前安全区域,等待进一步指示。重复,大楼现已全面封锁……】
机械女音用了好几种不同的语言播报了三遍。雾原怜本以为会产生骚乱,但意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乎所有人对警报毫无反应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一样。
他有些焦急的转了一圈,但每一个出口,即便是后门也有一群黑西装的□□成员看守,原本热闹的商业大楼在警告播报之后氛围紧张严肃,除了□□成员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逗留。
卫生间里。
妮翁用冷水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真是的,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在我面前哭,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重新回到咖啡厅外的座位。库洛洛已率先起身,姿态从容:“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该进场了。”
“嗯。”妮翁应声,再次看向库洛洛那张俊美而温和的侧脸,耳根又悄悄泛红。她与他并肩而行,却在即将踏出咖啡厅区域时,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怎么了?”库洛洛敏锐地停下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妮翁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没找到那个身影,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刚才送甜品的那个侍者……不见了。”
库洛洛也回过头,视线掠过店内——只有那位慈祥的店长婆婆在柜台后忙碌。
“他有什么特别吗?”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唔……”妮翁托着下巴,眼神里浮现出纯粹而残忍的兴味:“虽然我更喜欢能永久保存的人体部位啦……但是,他的眼睛真漂亮啊。雾蒙蒙的绿色,像尼莫斯拉的宝石。”
她仰起脸,对库洛洛露出一个甜美无邪的笑容:“如果能挖下来收藏,一定很好看吧。”
对这近乎天真的残酷发言,库洛洛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雾绿色的眼睛.....
他记忆中,拥有这样眸色的人,只有那位从蜘蛛巢穴中逃脱的“典狱长”——雾原怜。
他会在这里吗?巧合,还是……其他?
与此同时,雾原怜正蜷缩在色梅塔利大楼空旷的顶层。
呼啸的夜风毫无遮挡地刮过平台,卷起尘埃和寒意。他躲在一排堆放杂物的金属货架后,勉强抵挡狂风。身上那件不属于他的毛领外套,此刻成了唯一的庇护。
他抱膝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与他无关的灯火。
大楼已被全面封锁,所有出口都有□□人员严密把守。硬闯毫无胜算,反而会暴露自己。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接连的逃亡、欺骗、紧绷的神经,都在消耗着他。雾原怜闭了闭眼,将脸埋进带着陌生气息的衣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