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西下，一天的约会接近尾声，两人漫步在染上金边的街道上时，男人忽然开口。

“融合之后，你变了不少。”

雾原怜脚步微顿。

“是吗？”他语气平静，心中却迅速筛选着可能的人选：“有什么变化？”

“更真实。”男人声音里带着某种观察者的兴味：“以前总觉得你身上有种和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感，现在那层玻璃似乎薄了很多。”

非常精准的观察。雾原怜心中的名单急剧缩短。

“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以前的我？”

男人轻笑了一声，停下脚步，面对着他：“你的眼睛，并非完全看不见吧？不如……你自己来看？”

雾原怜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向前凑近。极近的距离下，模糊的视野终于勉强凝聚出一点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双熟悉的璀璨如熔金的眼睛。

双方的气息几乎交融。

雾原怜有些愕然。他猜测过可能是游戏里遇到过的某个玩家，甚至是……库洛洛，虽然概率极低，却唯独没想过会是——

“西索？”

眼前的西索，和他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一身剪裁合体的酒红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往常总是用发胶肆意竖起的红发此刻柔顺地垂落，几缕散在额前，脸上没有那种夸张的小丑妆，只有干净俊美的五官和唇角一抹克制的，属于绅士的微笑。连说话的语调都褪去了惯有的粘腻与轻佻，显得沉稳而……正常。

这简直是另一个人。

“答对了~”西索的语调终于泄露出一丝熟悉的愉悦，但那抹笑意很快又收敛回去，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他微微俯身，在雾原怜因惊讶而微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却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

雾原怜想避开不是难事，但融合后的他，对某些界限似乎变得更模糊了。

“很高兴看到完整的你。”西索稍稍退开，金色的瞳孔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声音低沉赞叹：“真是太漂亮了……也，更强了。要和我来一场……真正的对决吗？”

雾原怜瞬间清醒，果断拒绝：“不要。”

“哦？理由呢？”西索并不意外，好整以暇地问。

“我有必须做的事。”雾原怜解释了酷拉皮卡的状况和「大天使的呼吸」。

西索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大天使的呼吸」……想拿到这个可不容易呢。酷拉皮卡的问题，找除念师也能解决。”

雾原怜斜睨他一眼，尽管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如果我找得到除念师，就不用费这么大劲进这个游戏了。”

“嗯哼~”西索忽然笑了，那笑容里重新带上了雾原怜熟悉的、属于猎食者的兴味：“如果我说……我知道除念师的线索，甚至能帮你联系上呢？”

雾原怜眯起眼睛：“条件？和我打一场？”

“不。”西索的回答出乎意料：“如果是现在的你和我打，我会忍不住杀了你.....而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

雾原怜莫名有些不爽，他知道西索说得是实话，但这种被轻易判定会死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打不过你？”

西索的金眸瞬间亮起，周身那股“绅士”的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一股危险、炽热、充满战意的念压一闪而逝：“要试试吗？现在？”

“......”跟战斗狂讲什么罪。

雾原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冲动，别开脸：“……免了，我这条命珍贵得很，没兴趣自寻死路。”

“明智的选择~”

西索的气息重新平和下来，他有些遗憾耸耸肩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幻觉：“那么，交易成立？我帮你找除念师，你……”

“我欠你一个人情。”雾原怜接道：“在不妨碍我目标的前提下，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西索满意地笑了：“很好。我喜欢和聪明的小果实做交易。”

雾原怜没想到《贪婪之岛》里就有除念师的踪迹，为「大天使的呼吸」雾原怜支付了巨额戒尼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但除念师却没有收钱，只是要求他承诺未来在能力范围内，帮除念师完成一件不违背原则的事，并不能暴露他的行踪，事情比雾原怜想象的顺利。

主要目标意外达成，雾原怜对《贪婪之岛》的兴致便淡了许多。这个游戏并非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他也就没有了继续探索下去的性质。

雾原怜的眼睛彻底好了，拿到离开游戏必需的卡牌后，他选择了退出。

游戏机光芒闪烁，再次睁开眼，雾原怜回到了郊区别墅那间摆满游戏机的大厅。

融合的记忆、童年的真相、流星街的烙印、与西索新的交易……所有的一切，他虽然已经接受却还要一些时间去消化。

除念师离开游戏后会联系酷拉皮卡，他的任务也完成了。

雾原怜迈步，走向出口。接下来就是解决和伊尔迷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