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载壡……”朱懿安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凛冽。顾清源的指控,与他正在秘密调查的“运粮案”线索瞬间交织!礼部官员私吞的巨额粮食,最终流向……正是太子暗中蓄养私兵、图谋不轨的隐秘据点!顾清源无意中喊出的,不仅是情杀的真相,更是捅破了太子贪腐军粮、意图不轨的天大秘密!
顾清源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对指控太子纵火杀人之事,虽无直接铁证,但其对细节的描述、时间地点人物的高度吻合,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让朱懿安确信他所言非虚。连环剥面案告破,京城人心稍安。
徐知澎被证明与命案无关,只是倒霉地撞上了顾清源寻找“画布”的过程,他提供的关于青鸾姑娘曾见过疤脸人的信息也侧面佐证了柳残阳的行踪。徐酬月经此一劫,对朱懿安的感情复杂难言,既有被及时相救的感激,也有对皇家阴暗面的深深忌惮。
而最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朱懿安将柳残阳的口供、密室里关于素娥案的线索,连同他暗中调查太子私吞军粮的确凿证据,整理成一份密奏,在一个深夜,悄然呈递到了乾清宫皇帝的御案之上。
深宫之内,灯火通明。皇帝看着奏章中那触目惊心的罪行——残害民女、私吞军粮、蓄养私兵……每一条都足以动摇国本。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震怒,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冷。
一场针对当朝太子的、无声却更为致命的清算,已然拉开序幕。京城的风,带着肃杀的气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朱懿安站在刑部的窗前,望着沉沉夜色,他知道,自己亲手点燃的火,必将焚尽魑魅魍魉,也将彻底改变朝堂的格局。而他和徐酬月,以及整个魏国公府,都已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姑娘,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过五殿下。”惜春坐在虬枝盘曲的百年梨树上,俯视着树下正指点仆役修剪花木的徐酬月,“若不是殿下援手,姑娘此刻怕已是那画皮故事里的主角了。”
徐酬月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看向树梢:“知道了。走,随我去趟庖厨。”她今日穿着鹅黄绢丝交领短袄,下系葱绿马面裙,行动间裙裾微扬。
惜春利落地从树上跳下,轻巧落地,拂去裙摆沾染的几点落花,不解道:“去庖厨?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去了便知。”徐酬月转身,裙裾在青石板小径上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此刻,府邸西侧的庖厨正炊烟袅袅。管事娘子早已按徐酬月的吩咐,将新鲜出炉的几色点心仔细装在青花瓷盘里,又用红木提盒盛好。见徐酬月进来,忙行礼道:“姑娘,按您的吩咐,点心都备妥了,有松子海罗饼、玫瑰糖糕、顶皮酥。”
徐酬月点头,命惜春提了食盒,主仆二人穿过月洞门,走过抄手游廊,来到五皇子朱懿安暂居的客院。
朱懿安身着天青色素面直裰,正坐在紫檀木嵌螺钿的圈椅上看书。见徐酬月进来,放下书卷,目光落在惜春捧着的提盒上。
“殿下安好。”徐酬月微微福身行礼。
“徐三小姐不必多礼。”朱懿安示意她坐下,目光扫过食盒,“这是?”
惜春忙上前将点心一一取出摆放在八仙桌上。
朱懿安看着面前几碟精致点心,唇角微扬:“这…是你亲手做的?”他拿起一块松子海罗饼,指尖感受着点心的温热。
徐酬月如实答道:“回殿下,并非妾身手笔。府中庖厨师傅的手艺尚可,殿下莫要嫌弃,权当是谢礼,聊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