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先到这里吧。之后还有的是机会去描绘。”特西塔直接将这份画作收起,即使对真相好奇,她也在此刻叫停了,不让两人继续在创伤边缘游走。她想到过可能会面对什么:帮派,政治斗争,甚至警局内鬼……然而,却怎么都没想到,会需要和非自然要素联系在一起。回想起之前两位的情况,难道她真的要开始相信那套像是沉浸在梦中般的说辞,开始追捕一个来去无踪的无面人?像是要从影子中抓住影子一般离谱。
她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怪物的形象,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就像无神论者无法光根据描述就想象出上帝的外貌。
“但是我也不清楚,这次的意外是不是和警局有联系。”伊莱亚斯说道,他现在手还在颤抖,又灌了好几杯水,焦虑却像是永不熄灭、缠绕在他身上的烈火。
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许的神经,此刻又再次紧绷起来。披上伪装太过困难,而撕扯下伪装又太过容易。“我是希望没有。”莱昂说道。但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那唯一的罪证,和维克托家中的几乎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迈伦留下的血迹。也许这证明,维克托当时逃过了一劫?
“你是想说,这次的行凶者是针对警局发动的进攻?那不是恰恰证明就是针对警局的恩怨,而非怪物?”特西塔没能跟上两人瞬间跳跃的思路,逐渐把非自然的猜测拉回来,“和近期的案件有关系?”
“那个生物背后有额外的骨架,我个人觉得,类似于翅膀。虽然我们都没有看到它使用这部分'构造',也无法确定它的功能。”莱昂尝试着还是往正常的方向去构思,即便如此,描述却依然带有倾向性。
“说不定它背后的并非本身连带的,而是背包或者工具,方便他下手。”特西塔下意识地把偏向智慧生物的行径归咎于人类,而鲁莽的行径归咎于“怪物”,并不考虑两者相反的可能,“有没有水管之类的能够攀爬借力的设施?”
莱昂回忆起当时档案室外的布局,即使还不算是他日常负责的区域,但脑海中对于整体的布局他依然有印象。档案室和局长办公室,这样重要的房间都会规避掉风险设计。但根据外墙的结构,他也不排除足够有能力的人“飞檐走壁”,能够借着墙角来到档案室所在的二楼。莱昂从同在二楼的巡逻室向下看,特西塔一时紧张,以为他又要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举动:往往是表面上看上去最平静的人,在情绪瞬间爆发时所做出的决断最可怕。好在莱昂是真的只是在核对细节,最后从窗户外收回视线,为她先前的猜测盖棺定论:“……如果人的体能足够强,还是有可能的。”
“我们还是先从正常的思路去理解吧,”特西塔说道,“继续讲鬼故事,说不定就正好着了对方的道了。”
伊莱亚斯此刻终于缓和过来了些许,他复刻了先前莱昂的动作,同样观察起外部的水管:巡逻室外能看到的是直上直下的部分,水管之间相连的、能够用于借力的部分更多,而另一边通往档案室的“道路”明显更陡峭,水管本身更长,而着力点更少。
“但是你们这是从内往外看的视角,如果从外界……对方又是怎么确定这下能够直接到达档案室的?”伊莱亚斯开始构思,他的视角是最接近外人,最能够看出推断中的漏洞和错处的。“如果是不了解警局内部构造,大概率会直接选择到隔壁的档案室去吧。”
“而且重点还是在于……要是有这样的身手,恐怕我们夜间要布置更多人手了。”特西塔庆幸道,“还好莱昂警司随身携带了配枪。”
“是的,否则很大概率就让对方得手了。”最后见到凶手的场景,只有莱昂见到了。然而实际上,按照最后的情况,更有可能死去的不是对方,而是他。先前的情境都能用物理理论去解释,最难的地方实际上在于:需要辨认凶手是如何退场的,而莱昂并未详细和特西塔探讨这一点。窗外楼下的区域已经被封锁,警方正在确认是否有嫌疑人逃跑留下的痕迹:脚印,毛发……什么都好,他无比希望能找到现实中存在的证据,去证明自己先前所经历的不过是高级些的障眼法,骗过了视觉神经。
直到最后,还是莱昂接到的一个电话才打破了这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