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杨柳风宣布了将不会退学,而是继续任职“守夜人”会长。杨柳风以雷霆手段撤掉了几个不安分的,学院内部涌动的暗流骤然平息。
应李荒原的要求,杨柳风对家族企业危机的真正解决者守口如瓶,连校内最核心的心腹也未曾透露。云深等人气急败坏,多方打探却毫无头绪,最终也没往他一个新生头上猜。
李荒原拿着杨柳风的钱,通过云深的渠道买资源。大量价格低廉但实用的物资被悄无声息地消耗,化为滋养他灵能的养料。李荒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能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各个方面都有所精进,只是困于学院环境,无法真正寻个诡怪来验证实战的锋芒,不免有些遗憾。
李荒原所提供的技术,最终为他换来了杨柳风家族企业百分之零点一的股份。这个数字看似微不足道,却意味着每年至少七十万的稳定分红。而比金钱更重要的,是他赢得了杨柳风本人的友谊。
这位“守夜人”会长表面冷傲,但卸下职务身份后,其实相当好相处。就连一向独来独往的谢飞觞,也是看在杨柳风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加入“守夜人”。
图书馆的单人休息室内,李荒原正埋首于书卷之间。门被轻轻推开,杨柳风侧身闪入,目光扫过摊满桌面的古籍与笔记,嘴角扬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小学弟,又在钻研谢飞觞的灵能难题?”
李荒原闻声抬头,用力按了按酸胀的眉心,嗓音因长时间沉默而略显沙哑:“会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来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放心。”杨柳风舒展了一下身体,慵懒地陷进对面的软椅里,“老规矩,来见你之前,我先在成人杂志区溜达了半天。真要有人发现我来找你,我的名声肯定比这消息传得更快。”
“高招。”李荒原由衷地比了个大拇指。
“说正事,”杨柳风收敛笑意,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听说前两天又有人动手了,拿着灵能武器埋伏谢飞觞,他甚至站着让人刺向眼睛都没反抗。估计又是哪方势力想用生死关头激发他的潜能,结果……还是失败了。”
“有这种事?”李荒原眉头紧锁,“他就傻站着?连躲都不躲?”
“我问过他,”杨柳风无奈摊手,“他说这次躲了,下次还会有更多的试探,不如干脆给他们一个‘结果’。”
“……这倒像是他的作风。”李荒原指尖划过书页上晦涩的文字,感到一阵头痛,“我确实找到一个可能让他能力发挥到极致的方法,但……极其不人道。更可怕的是,所有相关记载里,都残留着一道相似的灵能痕迹。这意味着,有人比我更早发现了这个途径。”
杨柳风的好奇心被勾起:“什么方法?”
李荒原凝视他片刻,确认对方神情中只有纯粹的探究,才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
“像诡怪那样,直接吸取他的灵能,化为己用。”
杨柳风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被这骇人的答案震慑当场。
“人……怎么可能像诡怪一样……”杨柳风一拳砸在桌面上,骨节泛白。震惊远大于愤怒,甚至在他眼底深处,一丝属于决策者的、冷酷的权衡已开始闪动——他在本能地评估这个禁忌方法的可行性。
李荒原戳破了他的一点侥幸和幻想:“这种手段无论如何改善,从本质上就是最邪恶的,被吸走灵能的人体甚至不会被美梦迷惑,而是直接感到极致的痛苦,然后身体和灵魂齐齐崩溃。”
杨柳风叹了口气,真切感到几分遗憾:“既然如此,那这条路就彻底堵死了。”
“会长,”李荒原话题陡然一转,“通过图书馆的引导机器人查询资料,会留下记录吗?”
杨柳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机器助手本身当然‘不会’记录,因为所有查询请求和数据流向,最终都会汇聚到图书馆的核心主机里。”
李荒原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这意味着,他之前查询“灵能印记”的事,至少有五成几率已落入墨怀沙校长的眼中。
“不知会长是否有权限调阅这些记录?”李荒原压下心绪,提出关键请求,“我想知道,上一个检索过这种禁忌方法的人,究竟是谁。”
“权限我有,但不能亲自去查。”杨柳风回答得干脆利落,“调阅查询记录这个行为本身,同样会被记录在案。我可以派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陪你去,他的权限级别足够,由他操作,目标会小很多。”
“好。”李荒原点头。
和杨柳风敲定计划后,行动在当天深夜便悄然展开。
闭馆铃声早已响过,白日里熙攘的图书馆主楼此刻空旷无人,只有几盏常明的灵能灯散发着幽冷的光晕。李荒原按照约定,来到一楼大厅。
几乎在他站定的瞬间,一个穿着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制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两排书架间的暗处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杨柳风的心腹,顾影。
他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对李荒原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带着李荒原走进电梯。只见他手指在电梯按键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连按了几下,注入一丝微不可察的灵能。电梯门上便出现了隐藏的负数楼层。
顾影直接按下最低的楼层,负五楼。
电梯打开后,出现了一道光亮的长廊,顾影快步上前,用自己的学生卡刷开了大门。
李荒原一直跟着身后,看见安静闪烁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动起来,转向了两人的方向。随着顾影刷开大门,摄像头又像失去兴趣一样挪开了。
走进大门,眼前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这里便是观澜学院图书馆真正的心脏——地下主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