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云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李荒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种被强行纳入对方领域、被严格要求的感觉，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力，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怯意，却又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强大力量牵引和掌控的悸动。

他几乎没有挣扎，就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认命般的乖顺：“好……我会认真学的。”

李荒原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那弧度转瞬即逝。“嗯。”他应了一声，将衣盒放在自己床头，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布鲁斯在垫子上翻了个身，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将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暗涌尽收眼底。

隔天，李荒原提前一晚申请的训练场馆内。

云旗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刚刚按照李荒原的要求，背负着二十公斤的负重，在灵能干扰力场中完成了一组极其复杂的变速折返跑。这不仅要榨干他的体力，更要求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维持体内灵能的稳定运转，以抵抗力场对能量回路的干扰。

“灵能波动，又超标了。”李荒原的声音从场地边缘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脚边蹲着布鲁斯，面前则悬浮着一个简易的灵能监测仪，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云旗刚才奔跑时体内灵能逸散的数据。“体力消耗让你的控制力直线下降。记住，灵能是你的第二副骨骼，无论身体处于何种状态，它都必须保持稳定。”

云旗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打颤，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想辩解一句“这太难了”，但对上李荒原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只化成一声带着疲惫的：“……我再试一次。”

虽然很累，云旗却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李荒原肯放弃去图书馆和去教室办公室学习的时候带他训练，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呃！”胡思乱想中，云旗闷哼一声，不仅感觉能量失控，脚步也是一个趔趄，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

预想中与地面碰撞的疼痛并未到来。

一只手臂稳健地从侧后方伸来，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几乎软倒的身体一把捞起，靠在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上。

云旗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荒原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混合着干净的皂角味和剧烈运动后淡淡的汗味，与他平日里闻到的那些精心调制的香氛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的、强大的生命力。那只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力道之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却也奇异地支撑住了他虚软的身体。

“集中注意力。”李荒原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感受我的灵能。”

一股精纯而平和的灵能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缓缓导入云旗近乎枯竭的回路。那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如同引导着迷途的溪流，将他体内那团乱麻般的灵能轻易地梳理顺畅，重新归于稳定。

灵能入侵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李荒原松手，将云旗扶到一旁歇息。一滴汗穿透眉毛的防线，从云旗的眼皮滑落，即将坠入他的眼里。李荒原下意识伸出手指，擦掉这滴汗。

就在指尖擦过汗珠的瞬间，李荒原的思绪有刹那的恍惚。另一个画面突兀闪现——是墨怀沙的手，曾经同样以绝对的姿态，擦过他脸上的污渍，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原来……是这种感觉。一个冰冷的念头划过李荒原的心头。掌控他人的肢体，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中变得僵硬、无措，甚至流露出依赖……这种感觉，确实带着某种隐秘的吸引力。墨怀沙当年，是否也带着同样的心情审视我？

这念头让他眼神微暗。

云旗脸颊爆红，几乎滴出血来，腰间和眼睑被接触处残留惊人热度和触感。他低着头，不敢看李荒原，心脏跳得快要炸开，刚才那短暂却无比亲密的接触，比任何高强度训练都更让他心神俱震。

“谢谢……”他声音发飘，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来。

李荒原看着监测仪上终于稳定下来的数据，和云旗那副魂不守舍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继续。布鲁斯，盯着点数据，我看会儿书。”李荒原突然有了点灵感，迫不及待开始翻阅电子书求证。布鲁斯蹲在李荒原脚边，尾巴摇得欢快，闻言“汪”了一声。

接下来的训练，云旗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或许是那份羞窘激发了他的潜能，或许是残留的触感时刻提醒他保持“稳定”，他的灵能控制竟在疲惫中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训练结束时，云旗瘫坐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李荒原将水壶递给他，看着他被汗水浸透、脸颊绯红的模样，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哑，几乎散在风里。

“今天，还算有点样子。”

云旗猛地抬头，对上李荒原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的目光，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肯定，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遭了，眼眶有点热……

李荒原却已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明天，负重加五公斤。”

云旗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只觉得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布鲁斯小跑过来，用湿凉的鼻子蹭了蹭他滚烫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