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观众席角落,一对母子正注视着李荒原离去的方向。
“他,就是李荒原?”女人穿着雍容华贵的长裙,指尖戴着精致的钻戒,轻轻揉过自己的下唇,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不安。
白景行站在母亲身侧,微微颔首:“是。”
女人沉默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他未成年时……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李希斯。”白景行皱了皱眉,“难听至极的名字。”他紧盯着远处的李荒原,却没注意到,此刻母亲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李希斯。”
女人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希斯……我想见他。”
白景行豁然偏头。
他察觉到了。“母亲,在李荒原这个名字之前,你已经知道了李希斯这个名字,是吗?”
女人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
白景行伸手扶住母亲微微发颤的手臂。“无论您要做什么,都应该先告诉我。”他的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是您的儿子。”
女人将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一直很害怕。十八年前你的抓周宴上,发生了神迹……”她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再由你决定要不要转告他。这样……也好。”
白景行带着母亲来到一间私密的休息室。整个下午,他静静聆听着那段被时光尘封的往事。
他双手合十抵住唇,没有太大的反应。“我相信您说的每一个字。”良久,他终于开口,“但要不要告诉他,请允许我再考虑一下。”
……
“你再考虑一下嘛~”
少女攥着信封,语气里裹着几分撒娇似的期待,眼神亮晶晶地锁着李荒原。
李荒原无奈地扶了扶额,语气诚恳却坚定:“抱歉,我目前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告白被拒,少女垮下肩膀,苦恼地皱起眉。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颤的云旗,她忽然眼睛一亮,干脆利落地转了方向,把手中折得整齐的告白信递过去:“那同学,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
云旗立刻躲到李荒原身后:“我……应该没有。”
“好吧好吧,”她语气轻快了不少,带着点自嘲,“看来我今天,是注定送不出这封信啦。”少女潇洒转身,躲在大树后看她的小姐妹顿时叽叽喳喳得围上去。女孩们嬉笑着,簇拥着她朝饮品店的方向走去,将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抛在脑后,融入了运动会喧嚣而欢乐的人潮里。
云旗悄咪咪得看着李荒原的侧脸,见他没有丝毫动容,又开心又烦闷。“那个……荒原哥……你真的……”
“小旌~”
清亮的呼喊声突然打断了他。来人是云旗的父母,手上牵着布鲁斯的牵引绳。虽然云旗并没有报名什么运动项目,但念子心切的他们还是趁机带着一大包补品来看云旗了。
结果来到宿舍的他们立刻就喜欢上了布鲁斯,主动承包了运动会期间的遛狗活动。
“还有小原和小飞~”云旗母亲的热情挡都挡不住,几步上前就给了三孩子一人一个结实的拥抱。
布鲁斯蹭到李荒原腿边,开心得转来转去。
“我们刚看完跳高赛过来,场上的孩子个个都精神!”云旗母亲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里满是期待,“你也报个项目多好,我们俩肯定把嗓子喊哑了给你加油!”
云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别扭地别过脸:“报名早结束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嘛。”
“有几个选手临时缺赛,”李荒原在旁边淡淡补了句,“你要是想比,我能帮你安排。”
“求你千万别!”
几人慢悠悠地在校园里溜达聊天,傍晚又一起去食堂吃海鲜自助。谢飞觞懒得来回跑,只端了一大盘小鱼干,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嚼着。李荒原见他盘子里只有鱼,顺手夹了些蔬菜放进去,他也不挑,拿起筷子就吃,没半点挑剔的样子。
云旗父母对儿子的饮食习惯熟得不能再熟——知道他不吃葱姜,海鲜要蘸特制的蒜蓉酱,连他爱吃的虾要剥好壳才肯多吃几只都记得清清楚楚,那股细致的宠爱,看得李荒原都有些诧异。
“小原啊,”云旗母亲忽然拉过李荒原,语气恳切又带着点托付的意味,“我们家小旌,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操心。你是个稳重靠谱的孩子,生活上、学习上,多带带他。”
“您放心。”李荒原点头应下,在训练的时候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上课的时候让他帮忙记笔记什么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我们就这一个宝贝儿子,”云旗母亲看着儿子的眼神满是怜爱,语气里带着点愧疚,“知道平时把他宠坏了,就怕他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我都成年了!”云旗不服气地反驳。
云旗母亲的手还落在儿子肩上,听见这话,眼神轻轻暗了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他的衣领——那里藏着一道浅浅的旧疤,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是她心里永远的刺。
“成年了也还是孩子啊。”她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柔缓,带着心疼,“你忘了小时候……”
话没说完,云旗就像被烫到似的打断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虾肉塞进母亲嘴里,道:“妈,说这个干什么,都过去多少年了。”
李荒原挑了下眉,场上没人再聊这个话题,他却记在了心里。
等送云旗父母到学校旅馆安顿好,几人分开各回寝室,李荒原刚关上门,便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淡淡吐出一个字:“坐。”
云旗肩头一颤,乖乖坐在了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