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怀沙身侧的军装男人早已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护地引着他往外走。转身的瞬间,男人宽厚的肩背恰好挡住了墨怀沙的脸,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最终,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大楼门口,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去了。
雨幕如帘,将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冲刷得透亮。李荒原望着墨怀沙三人消失的方向,指尖在通讯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和“白春和”的好友对话框。
没有多余铺垫,他直接敲下一行字:“校医室门口,大约三分钟后,去“偶遇”墨怀沙。”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仿佛能想象到报喜鹊看到信息时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这家伙最热衷于搅弄浑水,送上门的“好戏”绝不会错过。至于报喜鹊的伪装会不会被墨怀沙戳穿,李荒原并不在意。若能借此探探墨怀沙的底,或是让报喜鹊吃点苦头,对他而言都是意外之喜。
收起通讯器,李荒原转身走向方才墨怀沙走出的中央电梯。电梯门敞开,内壁映出他沉静的面容,金属面板上排列着清晰的楼层按键,从1到18层,数字规整,看不到任何异常。
他迈步踏入电梯,弯腰直到视线与按键平齐。脑海中突然闪过图书馆地下主机室的画面——那处数以千计的黑曜石般的棱柱整齐地排列成环形,构成主机的主体,曾让他窥见学院隐秘的一角。既然图书馆有地下设施,这座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学校,又怎会只有这一处地下建筑?
电梯门缓缓闭合,李荒原没有试图寻找去地下的按键。因为即使找到了打开暗门的按键规律,他也没有权限启动。能开启地下楼层的权限,大概率掌握在墨怀沙、陈乌桕这类学院顶层人物手中,甚至可能与军方、元老院等外部势力相关联。更何况还有监控设施和灵能阵的封锁,他进不去的。
他只是静静站在电梯中央,周身灵能骤然流转——接近十成的灵能被他调动起来,如细密的蛛网,向着地底探去。
地脉本身的震颤与灵能阵的干扰如潮水般涌来,灵能耗损得极快,但凭着那极致的灵能精度,他总能以最细微的消耗,撬开探索的缝隙。
灵能如大树盘根般向下蔓延,穿过厚重的岩层,触到一处中空的金属管道时,李荒原立刻收束其他支线,将所有灵能都灌注于此——那是通风管道,是地下空间的“血管”,循着它走,定然能少走许多弯路。
灵能沿着管道飞速穿梭,遇岔路便果断取舍,终于在某个节点冲破阻碍——“眼前”骤然开阔,灵能触到了流动的空气。可还没等他将灵能沉向地面,那股感应竟如断了线的风筝,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荒原心头一凛,下意识想调动对灵能感应,可回应他的,只有体内新生的、尚未离体的灵能——方才那缕深入地下的灵能,竟凭空湮灭在了半途中。
比起突然有一个时空裂隙将他的灵能传送到了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可能显然更现实——那里竟然有诡怪,诡怪把他的灵能吃掉了!
墨怀沙的伤和血似乎有了来处。
李荒原站在电梯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壁。按常理说,知道学院地下藏着能吞噬灵能、还能伤墨怀沙的诡怪,他该心生忌惮,甚至避之不及。可奇怪的是,李荒原心底翻涌的并非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兴奋,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能伤墨怀沙的诡怪……一定很强大吧?
电梯门叮得一声弹开,两位老师站在电梯外疑惑得看着他。李荒原对两位老师微微颔首,然后走出电梯。将地下深渊的躁动关在身后,他暂时回到了属于学生的日常世界。
回到寝室刚落座,通讯器便接连震动起来,是报喜鹊在发消息。
“报喜鹊带来了好消息~”很快又撤回。
“可怜的校长大人,不知道伤得多重,不过至少灵能枯竭了呢。”再次撤回。
“被狠狠看了一眼,吓鼠我了,黑心老板快给我发工伤补偿费(伸手)”同样撤回。
“李荒原同学,想开点,考试考砸了并不意味着人生也考砸了,只是一次考试失败并不意味着什么。”这是用以伪装前面撤回的三条信息,但很显然报喜鹊对观澜和李荒原了解的还是不够多。
李荒原:“我们学校没有月考,只有期中和期末。另外期末还没考,而我期中全科满分。”
报喜鹊:“?”
寝室外的雨声还未停歇,门被轻轻推开,云旗带着一身湿气走进来,看见坐在桌前的李荒原,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你居然在寝室?”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肩头的雨珠,话音刚落,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红。
“头发都湿了,擦擦,小心感冒。”李荒原扔了一条干毛巾过去。
云旗接住毛巾,傻笑起来,然后乖乖地用毛巾揉搓着自己滴水的头发。
李荒原早在气温骤降那天就果断换上了毛衣和保暖外套,而云旗却只是在短袖外面随意加了件外套。起初李荒原对此颇不理解,直到云旗把外套借他穿了一下——那是一种名为“絮纶”的特殊材质制成的,据说是目前世界上已知最顶尖的保暖材料之一,通常与锦绸搭配使用,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异常柔软温暖。当时李荒原沉默了一下——然后直接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两件同款不同色的外套。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精打细算的穷学生。“星火奖”组委会后续颁发的一百万奖金,以及足够支撑一个月高强度修行的灵能资源,让他拥有了从容选择的底气。他依然对许多奢侈品的门道不甚了解,但至少,他拥有了不去了解、也能直接购买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