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搂住林有木,轻拍他的背,安抚道:“好了,别怕,什么都没有,不要害怕。”
林有木在门外时,一边敲门,一边被那种带有邪力的风轻抚。
他从来没有单独会过精怪,每次外出都有人陪他,只要他说话,就能来到他身边。
可是现在他说不了话,也没有人会到他身边,所以在开门后,见到人才扑了上去。
听到他的声音,林有木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顺便还想起来了,是自己要走的,现在走了又回来。
怕被赶走,出去送死,林有木松开后,立刻往点了灯的那屋跑。
周无形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跑的可真快,像兔子一样胆小。
不,比兔子还胆小。
他对外看了一眼,关上了门,怕再吓着林有木,没有立刻进屋。
用凉水洗了澡,换了衣服,他才进屋。
一进来,看到的是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团的林有木,然后是脱在床边的鞋袜。
看着裹了被子还在发抖的人,他想了想,没有说话,吹灭了灯,来到床上,躺了下去。
林有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一直防备着,防备着身旁人有动作。
什么都没有等到,他躺下去是什么样,醒来还是什么样。
唯一一点不同是,床上只有他自己,门外有好些人在说话。
男男女女都有,老老少少也都有,笑声吵的他头疼。
这些笑声里,时不时有两个他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他掀开被子,穿上鞋袜,慢动作,悄悄的往门边挪,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门外,周有形对众人的到来很高兴。
昨天,张大哥带着他往镇上走时,就和他说了他的婚事如何办。
他其实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只是老奶奶死后,见到他的人都觉得他可怜。
尤其是张大哥夫妻,他们夫妻二人更了解他的生活,也知道他天天是怎么活的。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甚至这个一人,都不一定能吃饱。
他住的这个地方,像一个角,指着深山。
这些年左邻右舍都搬到了平缓的地方住,唯独邢奶奶住在这里不走。
这些年虽然没有精怪,也不曾有仙师来借宿,但是这一片,晚上不常有人来。
村里人劝过他,让他下来,重新找个房子,不必因为邢奶奶,就死守在这。
他不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也不害怕,所以谁来劝都是白费力气。
村里人见劝不动他,而他和邢奶奶都是良善之人,帮过大家许多。所以一直想着给他娶门亲事,成了家,有人陪他。
他之前在村里找过,没有合他眼缘的人,拖到今日才解决,也是因为钱不够。
办婚礼的事,张大哥和村里人都不让他操心,说是只要他有了人,立刻能帮他办。
他知道会很快,但不知道会这么快。
昨天晚上,月亮高高的,他们才回来。
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他这个不常来人的地方,一波接一波的有人来。
起床时,他看到林有木放下戒心,从被子里露出头,睡的正香。
他不忍心打扰他,行动间都放缓了动作,每来一个人,他都让人小声说话。
到了太阳出来,他估摸着林有木该醒了,而且张大哥一家三口来了,他怕张大哥说他,便没再要求小声讲话。
“阿邢,你说说这婚事,你想哪天办?”
张大哥问他,他思考了一下,想起昨夜杏花楼老板的话,还有昨夜去而复返的某人。
“我都行,不过快一点,赶在出海前会更好。”
他们出海看天气,一个月至少要出海十次,才能有工钱拿。
他的话,让人群讨论起来了,最后村长讲话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就把这婚事办了,也了却一桩心愿。”
村长开了口,其他人没有意见。
他却是有些疑惑道:“今日?”
今日?
林有木被这两个字吓到,差一点栽倒在地。
他从杏花楼里逃出来,可不是给别人当夫郎的。
他可不喜欢男人,虽然他叔父是老祖的道侣,但他可一点都不喜欢男人。
昨夜抱人,是因为害怕,可不是要留下来成婚的。
他将希望寄托在周有形身上,希望这个阿邢千万不要答应,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养好伤后,他看在这人救了他的份上,不杀他。
村长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周有形问这两个字,不是不愿,而是惊喜。
他非常愿意,只是有些担心。
“今日办的话,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能办吗?”
张大哥看出他眼里的高兴和期待,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你什么都不用管,大家今天一定帮你把婚事办成。”
有了这句话,他放下心来,林有木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他伤好,他第一个先不杀苏昊天,先杀阿邢。
门外的吵吵闹闹和林有木无关,他站起身,在屋里找可用的棍棒和剪刀。
刚看到剪刀,还没走过去,门开了。
周无形想要帮忙,张大哥等人不让他帮忙,指了指屋里,把水盆端给他,给他打开门,让他进去。
门一开,看到林有木已经起了床,他还没说话,他还没上手,几个小孩先走了进去。
小孩们看到林有木,围着他转道:“哥哥,你好漂亮啊。”
林有木低下头,与拽着他的裤子,说这句话的小孩对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