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那晚他没有乱跑,出去的这条路是一条断崖,两边的树木是从下面长出来的,并不是长在这条路上。
树和路之间,有一道空隙,稍一不慎,就会掉下去。
他往那空隙里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看不出这些树有多高,也看不出这些树长在什么上面。
他跟着男人一路走下去,见到了房屋,听到了鸡鸣,才见到平地。
站在平地上,再回过身去看,他们住的房子,高高的被托举在群山面前。
他还没看出什么,男人拉着他往前走,走到一个院子前,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和男人一起去杏花楼的张大哥。
“来了,快进来吧,你嫂子饭都做好了。”
张大哥笑着和他们俩打招呼,周无形笑着回应,拉着林有木走了进去。
这顿饭和昨天的饭没什么不同,鸡蛋,菜,粥和饼。
林有木低着头吃自己的,听着男人和张大哥说着话。
男人时不时会给他夹菜,他厌恶的看了一眼,男人收了筷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桌上唯一的小孩,点了出来。
“阿木哥哥,你不喜欢阿邢叔叔啊?”
一句问话,两人尴尬。
林有木意识到男人没有恶意,自己这般确实有些过分。
周无形是看到张大哥给嫂嫂夹菜,想着二人昨天成了亲,也学着张大哥的样子给林有木夹菜,忘记了自己昨晚说了什么。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张大嫂打破了尴尬的氛围,一边摁住儿子,一边笑着对两人说:“小孩子不懂事,他哪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啊,吃饭,吃饭。”
周无形继续和张大哥说出海的事情,张大嫂喂儿子吃饭,堵上小孩的嘴,林有木低着头,安静的吃着饭。
吃过饭,张大嫂在屋里洗碗,张大哥在编渔网,周无形本来也在帮忙,但是小宝时不时的去捣乱,他抱起小宝在一边玩。
只有林有木一个人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凝神练功,得到的却只有空荡荡的丹田。
他烦躁的睁开眼,看了看男人和那个小孩,想杀人,又清楚的知道此事不怨他们。
收回了眼,低着头,为自己如今的遭遇默哀。
两只手递到了他面前,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对他说道:“阿木哥哥,我们去村里看看吧。”
大的那个没说话,看着他笑。
他拍开大的手,握上小的手,起身,牵着小孩走在了前面。
周无形握回自己被拍了一下的手,跟在两人身后,将村子转了一圈。
林有木一边走一边记,记人也记路。
村子不大,走一圈下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村里人基本上都住在一起,除了男人。
路上遇到村民,有好几个人,都建议男人带着他下来住,那边有精怪出没。
就算没有精怪,那么高,晚上遇到了什么事情,看不清路,一头摔了下去,后悔都来不及。
他不知道这个精怪是什么,但是很像他刚来那天晚上遇到的。
他有些怕,男人却是丝毫不怕,无论谁来劝,都不动摇。
他暗骂了句有病,晚上却还要跟着男人回去。
一日三餐都是在张大哥家吃的,到了傍晚,二人才回去。
回来后,他看着自己穿了快三天的衣服,有些嫌弃。
周无形看他坐着不动,以为他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坐在他旁边,给他道歉。
“阿木,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他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点头,算是把这事掀了过去。
男人见他不生气,率先走出去洗澡去了。
听着水的声音,他起身,从男人的衣服里,找了一件看的过去的。
等男人进屋后,他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从水缸里舀出来两桶水,搬个凳子,将衣服放好,拎起桶,在月光下,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学着男人的样子,倒了一桶水,浇在身上。
浇完他就后悔了,虽然已经是五月,可这水十分的凉。
可是他面前还有一桶水,他要是不用,不就白费劲把这桶水舀出来了。
他一咬牙,弯腰提桶,却从双腿之间,和男人对上了眼。
他提起桶,将水浇了下去,男人拿着布走过来,对他说:“擦擦吧。”
到这他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男人转身走之前,对他说了一句。
“你挺白的。”
他这才想起来,他面对的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
周无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呆住的林有木一眼。
很白,很圆,很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