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半的一半？”

林有木疑惑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只能摘一半的一半？

”林有木直起腰，指着树上红红的拓果，对他说：“那树上还有那么多，你快去摘。”

周无形摇头，伸手将林有木的手指握了回去。

“阿木，天地合为一，故而天地各占一半。”

“天上有飞鸟，飞鸟独占一半，地上有走兽与人，故而走兽与人同占一半。”

“所以只能摘一半的一半。”

周无形指了指林有木怀里的拓果，开口道：“这里已经是一半的一半，不可贪心。”

林有木低头数了数，又抬头数了数树，确实是一半的一半。

他算的还怪准，一颗不多，一颗不少，确实是一半的一半。

林有木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晃出去，什么一半的一半，周无形分明是在忽悠他，他还真信了。

“你当我傻啊，这颗树上的大部分都被别人摘去了，凭什么我们只能摘一半的一半？”

“怎么那些人不用考虑一半的一半？”

“我手里的，加上树上的，算在一起，也不会是一半的一半。”

“你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林有木上前，伸手摸上他的额头。

“也不烫啊，你没病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

周无形追着林有木的手，继续把额头贴上去。

“我只能摘一半的一半。”

林有木说完话，觉得周无形脑袋不发烫，收了手。

刚拿开，周无形的脑袋追了过来，他不解，但没有动，任由周无形的额头贴在他的掌心。

“你还在说胡话。”

林有木移开手掌，将额头贴了过去。

额头贴在一起，两人的呼吸互相喷洒在彼此的脸上，四目相对，周无形眼里的欢喜藏不住。

“阿木，我没病。”

林有木唰一下把头移开，周无形晃了一下身形，才稳住。

“你没病，那你讲这些话，就是故意气我？”

面对林有木的指责，周无形有些慌神，慌张解释道：“阿木，我没有。”

“我没有故意气你，只是我不能。”

林有木抓住他的话尾，问道：“你不能什么？”

周无形沉默，低声呢喃道：“只是我不能。”

林有木听见他的呢喃更气了，转过身要走，抬脚那一刻想起了昨夜。

周无形的这句我不能，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从田里回来那次，小宝说他懒，才不下地，他说我不能；在菜地摘菜那一次，他埋怨他，他的回答也是我不能；捡贝壳那一晚，他问他敢不敢烤着吃，他也说我不能。

然后就是现在，他说只是我不能。

林有木想不明白，只是我不能，这个我不能，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周无形，问道：“阿邢，你到底在不能什么？”

“有什么是你不能的？”

周无形沉默，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换了个问句。

“阿木，你一定要知道吗？”

“当然”

林有木想起他们俩闹别扭这些天，最开始，不就是因为这个我不能，才让他觉得周无形伪善，继而闹了这么多天，他当然要知道这个我不能是什么。

林有木期待的看着他，他如果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顺坡下馿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昨天晚上他都已经原谅他一次了，都说了有一点点喜欢，虽然周无形不记得，但是他还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昨天晚上没盖被子，比他卷着被子睡一晚还要暖和，还要舒服。

在林有木期待的目光里，周无形摇头道：“我不能说。”

“你耍我？”

林有木的期待全部化为怒气，怒而推了他一下。

“周无形，你个混蛋。”

亏他在心里还想着原谅他，想着顺坡下馿，下个屁馿啊，周无形就没想和他和好。

“阿木”

周无形站起身，林有木上前，又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在地。

林有木蹲下身，单膝压在周无形的胸前，一手顾好果子，另一只手放在周无形的脖子上。

“周无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你到底不能什么？”

“阿木，我不能说。”

这句话像是火上浇油，林有木收紧手，掐在周无形的脖子上。

他掐死周无形算了，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被人气过，给下去的台阶通通被人踹开，就是他叔父，惹了他生气，也没这么嚣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