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做了一重又一重,反反复复的看见同一张脸,明明这是他的脸,却成了他的噩梦。
他梦到那个池子,醒来的那个人,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不是他,那人用同一张脸站在阿木的身边,搂着他的阿木,让他的阿木唤夫君。
而他,只能沉在池子里,被浓浆包围着,只能在浓浆翻滚时,偶尔看一眼月亮。
“阿木”
他拼命的挣脱浓浆,想要站起来,走出来,想要去把他的阿木抢回来。
“阿木”
“阿木”
“阿木”
他焦急的呼唤,想要大声呵斥那人,想要把那人赶走,却连池子都出不去,连浓浆都无法摆脱。
浓浆翻滚着,将他又掩埋了起来,他沉入池底,恍惚间看到了一条金龙。
金龙叹息道:“那是你啊,都是你啊,你在遗憾什么?”
“不是。”
浓浆灌入他的口鼻,他呼吸困难,任然坚持道:“不是,我只是我自己。”
“阿邢,醒醒。”
“阿邢,是我啊,你睁开眼看看我。”
林有木趁着他睡着,出去和师父讨要了丹药,另外熬了汤药。
刚把火点上,师父说听到了周无形喊他的声音,要他来看看,师父帮他看着火,他还没进屋,先听到周无形焦急的唤他的名字。
大步走进来,看到的是昏迷不醒的周无形,不光焦急的唤他的名字,浑身发烫,看起来很痛苦。
“阿邢。”
“周无形”
他唤了几声,周无形没有动静,伸手摸了一下阿邢的额头,烫的他缩回了手。
他用灵力尝试着给阿邢降温,没什么效果,用布浸湿了冷水放上去,也没什么效果。
他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手,鬼使神差将手指划破,伸进了阿邢的嘴里。
血腥味越来越浓郁,从一丝一缕,到灌满整个鼻腔,进而到他的胃里,是阿木的味道,是阿木来救他了。
“阿木”
周无形怒吼一声,挣开了束缚,睁开了眼睛,阿木紧张又担忧的神情落在他眼中。
“你醒了?”
林有木没有管自己还流着血的手,俯身抱住他,贴在他身上,确认他身上不正常的热已经退下去。
他紧紧的搂着林有木,像是搂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久久不肯撒手。
“阿木”
林有木回道:“我在”
“阿木”
林有木把耳朵贴在他的心口,说:“阿邢,我没走。”
“阿木”
“在这,你抱着呢。”
“阿木”
“阿木”
“阿木”
林有木没回他,抬头看着他,亲在他唇上,制止了他继续喊阿木。
良久,二人才分开,林有木红着脸,扶他坐起来。
“阿木”
林有木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握着他的手,问道:“干嘛一直喊我?”
“我都在这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喊?”
“不知道。”
他摇头,认真道:“阿木,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怕那个梦成真,他怕自己沉入池底,再也没有机会喊阿木,只能看着他人站在阿木身边。
他现在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了,是那条金龙,那条金龙一直都在他身边,从他睁眼那一刻一直到现在,那条金龙都在。
可是他的梦,可是这些话,他没有办法告诉阿木,他只要开口,一定会像那时候一样,一定会像那时候一样被控制,被控制着不能讲话,看着自己的嘴,说出和心里不一样的话。
林有木倒是不与他计较,抱着他缓了一会儿,想起来师父在帮自己看着火,连忙起身道:“你再躺一会儿,好了再起来,我先去看看药好了没。”
林有木下床,转身的功夫,他掀开被子,也要下来。
“不是说了,让你再躺一会儿?”
“你怎么不听话啊?”
林有木把他摁回来,盖上被子,把手脚都塞进被子里。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梦,梦里一直叫我,但是我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的。”
这句话让他捏着被子边缘,随时准备掀开被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点头道:“阿木,我知道的,你不会离开我,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