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虽然不晃荡得厉害,但有节奏的晃动,加上今日没少被母亲塞吃食,吃多了,人就头脑发昏,方尽染昏昏欲睡。
最终,她干脆躺下,美美进入梦乡。
同坐一辆马车,裴聿风料想不到方尽染笔直地躺着,还用宽大的袖子遮挡她的脸,目测入睡了,毫无世家千金的优雅姿态,像不懂规矩为何物的小门小户之女。
瞥了她一眼后,他也闭上眼睛,养神起来。
回到了裴家,方尽染清醒了,一进自己的院子,先看她的改造机会的进度情况,而裴聿风直奔书房,让小厮研墨,写起和方尽染约定的事情。
作为近身小厮,陈顺学过一些字,一边研墨,一边看着自家大少爷写的字,看懂了几个字,其中连在一起的“和离”,他看懂了。
但他不敢声张,默默观察大少爷。
大少爷是前日成亲的,今日从方家就跟方尽染和离?
写好了字,裴聿风吩咐道:“把方尽染叫过来签字。”
“是,大少爷。”
表面领命了,也往方尽染的院子走去,陈顺心里直犯嘀咕。
成亲不足三日,大少爷和方尽染的夫妻情分结束了,是不是太儿戏了?
找到了方尽染,陈顺微微弯腰低头,恭敬邀请道:“方小姐,大少爷请您去他的书房签字。”
“签什么字?”重点关注在砌墙的下人,方尽染一时理解不了陈顺说的签字是什么东西。
“是……”陈顺面露为难。
方尽染应该不知道大少爷写了关于和离的东西吧?
可大少爷的命令不得不完成,他硬着头皮说:“大少爷没说,不过,大少爷叫您签字的那张纸,写……写了和离。”
“真麻烦。”
想起和裴聿风约定了什么东西,方尽染嫌弃地说了一句,跟着陈顺的脚步去裴聿风的书房。
打开了门,裴聿风等候她良久的模样,她伸手问:“拿我看看?”
裴聿风二话不说,把纸张递给方尽染。
方尽染粗略地扫了一眼,裴聿风的字工工整整,写得极其清楚,准备把自己名字签上去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道:“两年我估计不行。”
听她此话一出,裴聿风厌恶道:“方尽染,我没看错你,你真的是没点信用。”
约定和离这事,方尽染就是骗他空欢喜一场的吧?
“什么东西?”方尽染拿起一边的毛笔,把上面的‘两’划掉,改成‘三’,“这就行了。”
“嗯?”裴聿风没懂,约定两年和离,怎么被方尽染改成三年了,两年和三年有什么区别,“为何是三年?”
“我喜欢三年。”方尽染胡乱地说着,其实是三年后皇上就驾崩了,皇上都不在人世了,和离会简单许多。
“……”迎上女人说得煞有其事的眼神,裴聿风拿回纸张,“等着,我重新写一张。”
闻言,方尽染站在一边,看着裴聿风动笔。
没用多久,裴聿风重写好了一张,要递给她,她道:“写两张,一式两份,比较正式,懂不懂什么叫立据为证?”
“……”裴聿风不语,继续写字。
两张都写好了,他才再次递给方尽染。
爽快地签好字,方尽染不等裴聿风细看,催促道:“把红泥拿出来。”
“……”望着教他做事的女人,裴聿风把红泥放到她的手边。
立据为证这种东西,光有签字是不够的,还得用拇指沾上红泥,把指印按上去,方尽染弄好后了,直接两张纸甩给裴聿风:“我忙着呢,等会你也弄好了,记得叫李嬷嬷给我拿回来一张。”
接过纸张,裴聿风来不及应声,只见原先站在他旁边的女人,已经快步走到门口处,还哐当一声开门就走了。
霎时,他垂目看了看手上的两张纸,而后看着被打开的门。
不是,立据为证是他提的,方尽染那女人怎么比他还想要立据为证,像不用等三年后跟他和离,如若今日可以和离,今日她就从裴家跑了。
裴聿风费解地皱了皱眉,不紧不慢在纸上签好自己的名字、按好自己的手印,再吩咐陈顺把李嬷嬷叫过来。
正在忙碌监工的李嬷嬷,听到陈顺的话,纵然不明所以,还是来裴聿风的书房拿东西。
拿到的是一张被叠好的纸,看不到上面写着什么,她交给大小姐时,见到大小姐随手就塞梳妆台的抽屉里,疑惑地问:“大小姐,您不看看裴将军写了什么吗?”
方尽染头也不抬地道:“脏东西,不用看。”
“……”李嬷嬷更疑惑了。
大小姐看都没看,为何就知道是脏东西?
等方尽染走出了卧室,出于好奇又出于关心,李嬷嬷悄悄地拉开抽屉,拿起那张被随意塞进去的纸。
身为大小姐的乳娘,除了呵护大小姐健康平安长大,在大小姐启蒙识字阶段,她也跟着学了,学得不精,但不复杂的字她都认识。
因此,她看懂了上面写的“三年后和离”,还有签名上写着的“裴聿风”和“方尽染”。
这……这……是什么?
李嬷嬷刚想大为震惊,可转念一想,依照大小姐的性子,大小姐做这些,不出奇。
她把震惊收了回去,也把纸原好无损地放回抽屉里。
李嬷嬷像无事发生过地继续监工,顺带在想,大小姐三年后和裴聿风和离了,那她们都得回方家继续生活吗?
回方家生活比裴家好啊,至少方家比裴家钱财多得多,弄点什么,不用额外跟王氏说,钱都得从大小姐的嫁妆出。
哪有这样的人家,新媳妇刚进门就得花嫁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