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儿子高娶,女儿高嫁,让她称心如意,面上有光。
过了年,她就要准备女儿出嫁的事宜了,可惜女儿没给四皇子当正妃,不能风光大办,需低调些。
裴聿风轻嗤一声:“我可是听闻四皇妃昨日生下和四皇子的嫡长子,若四皇子若真和我妹妹两情相悦,四皇妃算什么?”
算算日子,四皇妃怀胎十月期间,四皇子都在时不时和他妹妹相会。
如果这是两情相悦,未免太廉价了。
“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娘也是这么过来的。”王氏一度天真过,也和丈夫有过甜情蜜意的二人时刻,不让丈夫找通房和纳妾等等,丈夫就会做到,但一心一意的男人难寻。
没几个人男人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总之,娘,您别管我了,我的事我自由安排,倒是您……”裴聿风顿了顿,“少惯着方尽染。”
“娘哪是惯?她那样的出身,难免娇气些,何况,她嫁进我们家,没花过我们家一文钱。”
“没花过一文钱?”
“当然。”王氏掰着手指,大致跟儿子算了方尽染的开销多少,一旦让裴家承担,裴家还真承担不起,方尽染吃穿用度比裴家好太多了,一个人的开销比他们一家子的开销都大。
末了,她补充一句:“不愧是世家大族的千金大小姐,样样都要用最好的,连请个厨子,都从京城最好的酒楼请的。”
“随她。”只要方尽染牢记他们的约定,不越过防线,裴聿风随便她。
***
“唉。”
在书房看着书,裴朝颜来找她,进门便是叹气声,方尽染注意力不得不全部从书上抽走,望向神情恹恹的裴朝颜。
“你怎么了?”她问道。
“提不起劲。”裴朝颜如同没骨头般,倚在方尽染的身上。
“病了?”方尽染摸了摸裴朝颜的额头,“也不烫啊。”
“没病,我只是……”裴朝颜再次叹了口气,“不高兴。”
“你别跟我打哑谜,直说吧,因何事不高兴?”
“德之有孩子了,他府上的人还给送来喝满月酒的帖子。”
方尽染记得,这时候四皇子有的孩子,应是他的正妃生的嫡长子,也是四皇子前世登基后被排列为大皇子的孩子,受宠程度和裴朝颜生的孩子不相上下,有时隐隐更胜一筹。
她放下书:“他有孩子,你不高兴什么?”
裴朝颜用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苦闷道:“因为帖子是他妻子找人送来的!你说,四皇妃什么意思?”
还没正式嫁给四皇子,一直默默无闻的四皇妃冒了出来,她拿不准四皇妃是想在自己和四皇子成亲前给自己个下马威,或是别的意思。
见裴朝颜认真思考四皇妃的用意,方尽染脑海里涌现大量的前世记忆。
她有些记不清,前世裴朝颜有没有去喝满月酒,但记忆中裴朝颜没因此事找过她,表现出苦闷。
“不管四皇妃什么意思,她是正妻,你是妾,她天然压你一头。”
方尽染蓦地好奇了,四皇妃这就要打压丈夫没过门的侧妃,前世裴朝颜在四皇子的后宅中,如何一直受四皇子的宠爱?
“我怕她给我个下马威,让我当众下不来台。”裴朝颜担忧道。
“四皇子会护着你的吧。”方尽染也只是猜测,不好说四皇子会不会一定护着裴朝颜。
“他护着我,我当众下不太来台,也跌份。”
“那怎么办?你心甘情愿给他做妾的,妾就是比妻子低一等,要想不跌份,除非你不嫁给他。”
“我不嫁给他,我还能嫁给谁?”裴朝颜遗憾道,“像德之说的,若是我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那样他会娶我为正妃,而非侧妃。”
可能是经历过生死,也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小姑娘,方尽染听这话挺不对劲的,像老男人或坏男人哄骗无知小姑娘的甜言蜜语,当不得真的。
再说了,四皇子在登基的时候,是有机会不封四皇妃为皇后,转头去封裴朝颜为皇后的,但四皇子并未这么做,仅是把裴朝颜封为贵妃。
眼前浮现起前世裴朝颜暮气沉沉、鲜活全无的模样,方尽染想到一个问题。
受宠爱不代表过得好吧?
过得好的话,不应是暮气沉沉,而是红光满面,里外都散发勃勃生机的气息。
四皇子真是裴朝颜的良人吗?
即便是良人,丈夫后宅一大堆女人,那也够头疼的。
“朝颜。”她放下书,正色道,“我觉得你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应该好好想一想,四皇妃今日能给你下马威,以后也能给你下马威,你到底能不能接受上面有人压你一头。”
“我……”裴朝颜说不出来。
一个女人嫁人,最好的选择自然是给人当正妻,不是当妾,但自己和四皇子情投意合前,四皇子已娶妻了,律法规定不可随意休妻,她不做妾,也没办法。
让她不嫁给四皇子,她也舍不得,一来是舍不得四皇子的人,二来舍不得四皇子所代表的东西。
裴朝颜迟迟不说话,方尽染知道自己是撼动不了裴朝颜的想法,道:“我今日正好要去看看铺子的情况,我带你出门走走,散散心?”
嫁妆里包含铺子,虽然有专人打理,但自己偶尔也得看看情况。
“好啊。”裴朝颜点点头。
带裴朝颜走出院子,方尽染余光随意一扫,扫到隔壁院子出来一个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顿时白了他一眼。
看到自己哥哥,裴朝颜不同于方尽染的白眼,规规矩矩打招呼:“哥。”
“嗯。”裴聿风应了一声,淡淡扫看妹妹身边的女人。
女人毫不掩饰她对他的嫌弃,这不禁让他想起,前些日子他去她院子找她时的质问,她叫他照镜子,说他不配她生孩子,一丝一毫都看不出她昔日对自己的情意。
说来,他曾经笃定的事情产生怀疑。
方尽染明摆着非常不想嫁给他,这一个多月以来都不行使所谓他妻子的权利,不理直气壮地对他做些什么,算得上安分守己,那方家不至于多此一举让皇上赐婚的,若赐婚非方家动的手脚,到底怎么回事?
视若无睹裴聿风,方尽染挽着裴朝颜走远。
和她哥相隔了一段距离,裴朝颜偷偷回头看了她哥,然后小声问方尽染:“你和我哥遇见都不说话的吗?”
两人默契地当做没看见对方,看得人匪夷所思。
“没什么好说的。”方尽染心底没说的后半句是:我不打他就不错了。
闻言,裴朝颜后悔了。
早知她哥不行,方尽染还和她哥不像正常夫妻般过日子,就不该让四皇子帮忙找皇上赐婚,如今像害了她哥和方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