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母亲慈爱的目光，方尽染点点头：“嗯。”

回方家的这一趟，她受到一点点打击。

在夜幕未降临前，方尽染想回裴家，记起一件事。

天都快黑了，裴朝颜还没跟四皇子相会完？

乘坐来的马车被裴朝颜使用了，李嬷嬷惯性去找另外一辆马车，道：“大小姐，老奴去备马车。”

“等等。”方尽染没让李嬷嬷去备马车。

她不和裴朝颜一起回去，裴朝颜独自回去，裴聿风铁定知道裴朝颜偷跑出去了，这兄妹俩又得闹起来。

幸好，天色没完全黑下来时，裴朝颜终于出现在方家的门口，方尽染看她心神荡漾的模样，道：“你这相会得太久了。”

“看，德之送我的。”裴朝颜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美不美？”

方尽染粗略扫了一眼，不忍破坏裴朝颜的高兴，随口道：“还行。”

作为方家大小姐，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奇珍异宝她见多了，也能轻轻松松分辨出玉佩的好坏。

裴朝颜拿的这玉佩，不能说是下等货，但比下等货好不了多少。

四皇子随手拿点不值钱的物件，就把裴朝颜哄得心花怒放。

“他还送了一整套首饰！”裴朝颜把首饰盒放在马车里了，邀请道，“我们上马车，我给你看看。”

方尽染认真地看了，也认真地嫌弃着。

四皇子出手都不大方点的吗？

有一对耳环的成色，她赏给她的丫鬟，她都嫌吝啬。

给方尽染看完了，裴朝颜将首饰全部整理好，依旧眉飞色舞：“我发现在外面和德之相会，我心情都好好啊！”

在外面，她能够忘记意中人是有妻儿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方尽染轻咳一声，“收着点，别让你哥看见。”

“我一定不让他看见。”

见裴朝颜如同收到宝贝地紧抱着首饰盒，方尽染觉得非常奇怪。

按理说，四皇子不缺钱财的，怎么对裴朝颜如此吝啬？

想着，不知不觉中，马车进了裴家，她一下来，裴朝颜也跟着下来。

她坐马车出入，是没人阻拦的，也没人检查她马车上都有谁，因此，带裴朝颜出入不是什么难事，但眼下遇到事了。

她们一下马车，前面站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裴朝颜原先还兴高采烈的，猝不及防和她哥相遇，顷刻间变得忐忑，身体下意识贴近方尽染，寻求方尽染的保护。

“方尽染，裴朝颜，你们去哪了？”裴聿风有公务要到城外连夜处理，没想到，大门还没出，就碰到方尽染和他妹妹明显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回方家看我爹娘。”方尽染说的是自己做什么了的真话，也算一种高明的说谎，在模糊引导裴聿风相信裴朝颜陪同她回方家。

“你自己回，不行吗？还把我妹妹带上！”自己禁足妹妹，结果方尽染把妹妹带出门，自己像白下了命令，裴聿风有些不悦。

“带都带了，还说什么？”方尽染绕过裴聿风，“我回我院子了。”

方尽染一迈起步伐，裴朝颜立刻寸步不离地跟着，怕走慢一步，她哥会察觉到端倪，以后自己再想找方尽染帮忙就难了。

裴聿风一口气上不太来，但方尽染和他妹妹走远了，自己也得处理公务，没闲暇时刻说方尽染，只好先出门。

离她哥一段路了，裴朝颜小声跟方尽染道：“尽染，你当我嫂子，真好！”

家里就方尽染帮得上她了！

并且，方尽染丝毫不怕她哥！

“行了，别跟着我了，你回你的院子。”方尽染累了，想歇歇。

闻言，裴朝颜听话地走开。

看裴朝颜屁颠屁颠地走了，连背影都透露着愉悦，方尽染忍不住叹一口气：“不得不说，这四皇子确实会给朝颜灌迷魂汤。”

李嬷嬷接话道：“大小姐，裴二小姐不接受迷魂汤，四皇子硬灌也没用。”

“我都不想说他给朝颜送的什么便宜货。”方尽染认为有必要带裴朝颜开开眼界，别轻易被四皇子的小恩小惠打动。

“见菜下碟了吧。”李嬷嬷没说，裴家到底是泥腿子出身，到裴老将军这代，腿上还沾了点泥巴，纵然裴家来京城成了新贵，底蕴也不够，遇到精明过头的人，被见菜下碟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也太见菜下碟了。”方尽染本就看四皇子极其不顺眼，如今多了一条更看不顺眼的理由，这吝啬的男人，诱哄天真小姑娘都不带下点血本的。

***

临近年关，裴家热闹了起来，开始张灯结彩的。

王氏派了人来自己院子挂红灯笼，方尽染随着那些人挂，但王氏也跟了过来，她和王氏闲聊几句，发现王氏像遇到什么喜事般，笑得合不拢嘴，还想和自己分享。

“娘，您这是……”方尽染不等王氏分享，直接问道。

“我们家年后有喜事了。”王氏实在憋不住了，“是朝颜的好事。”

儿子禁足了女儿，勒令不准女儿嫁给四皇子，在外面挑选如意夫婿给女儿，还真被儿子找到一个，虽说比不上嫁入皇室尊贵，但好歹是正经人家，不比裴家差，女儿嫁过去是当正妻的。

“什么好事？”方尽染继续问道。

“朝颜要嫁人了呀！”说完这一句，王氏没跟方尽染往下说了，牢记儿子有过的交代，怕节外生枝，这事要等下聘礼后才好往外说，“娘去别的地方收拾收拾了。”

目送神秘兮兮做派的王氏走远，方尽染费解地皱皱眉。

裴朝颜确实会在年后嫁人，嫁的人是四皇子，是众所周知的，但王氏为何弄得神秘兮兮的，仿佛藏着惊天秘密，

蓦地，她想到之前回方家，母亲跟自己说过的事。

方尽染瞥了瞥隔壁的院子，决定去问问裴聿风。

截至目前，成亲后，她是第二回进裴聿风的院子，没人阻拦她。

她很顺利地在书房找到裴聿风，直截了当地道：“裴聿风，我问你件事。”

弄清楚了赐婚非方家做的，裴聿风现在面对着方尽染，心平气和了很多，能正眼看她了。

对于她突然过来问自己事情，他道：“说吧。”

“朝颜年后要嫁人，嫁的人是谁？”方尽染很疑惑此事，裴聿风前世不同意裴朝颜嫁给四皇子，裴朝颜还是嫁了啊，但她没听母亲说过裴朝颜要嫁给肖家的人，难道裴朝颜这辈子的命运会被改变。

“……”裴聿风放下手中的毛笔，“你这样问的用意是什么？”

“朝颜要嫁的人不是四皇子，对吗？”方尽染试探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裴聿风已安排好一切，也让父母接受了他给他妹妹挑的夫婿，不要再做什么他妹妹嫁入皇室的美梦，方尽染来问他这件事，他怀疑是谁给她透露了。

“我娘说的，我娘可是肖氏一族的，有什么事会传到她耳边。”方尽染好奇地扫量裴聿风，“朝颜对四皇子一心一意，你让她嫁给别人，她会乖乖嫁吗？”

给自己妹妹挑的夫婿确实也是肖氏一族的，被方尽染母亲知道，导致方尽染也知道，裴聿风不惊奇。

“不乖乖嫁，也得嫁。”木已成舟，他不怕他妹妹不嫁，“你是她的手帕交，应当了解她这脑子，不适宜嫁入皇室，皇室不是她能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