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非绝对衡量真心的东西，但钱财在一定程度是衡量得出来真心的，四皇子对裴朝颜的真心，已经被钱财衡量出来了，也一清二楚地展现了。

“呜呜呜呜！”

哭声从裴朝颜口中响起，方尽染下意识地想拿手帕帮她擦眼泪，奈何出门得太急，忘记带手帕了，伸手向裴聿风索要。

一只白皙无暇的小手朝自己伸来，裴聿风疑惑：“怎么了？”

“手帕！”方尽染简短道。

他妹妹在哭，裴聿风无需问方尽染拿手帕做什么，把手帕交给她。

“好了，别哭了。”方尽染帮裴朝颜擦着眼泪，“没多大点事，男人嘛，这个不行，那就换下一个。”

如果裴朝颜在看清四皇子的真心后，还愿意嫁给四皇子，她无话可说。

纵然近日没少哭，可当下裴朝颜哭得前所未有的伤心，大半身体靠着方尽染，任由泪水肆意流淌，甚至一路哭到三人都回到马车上。

他妹妹的哭泣始终不见结束，方尽染也在安慰她了，裴聿风做不了什么，默默地看着两人。

好在没过多久，哭声小了下来，但他妹妹开始抱怨起来。

“我对他一心一意，他怎可糊弄我！”

“还是用如此廉价的东西！”

“我都肯给他做妾了啊！”

“……”

裴朝颜的抱怨，方尽染同样在听。

她不打断，让裴朝颜尽情发泄。

人生在世，岂会事事顺意，不发泄出来，闷在心里，反而不好。

等裴朝颜发泄得差不多了，她问：“那你还要嫁给他吗？”

“我……”冷不丁的问题，裴朝颜微微一怔。

是啊，她还要嫁给四皇子吗？

裴朝颜吸了几下鼻子，重新埋首在方尽染的怀里，闷声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她看不到自己的前路。

“什么不知道？你当然是不嫁。”裴聿风插话道，“人家拿了十几两的东西送你，你就对人家死心塌地，说句难听的，人家不把你当回事，你嫁进去，有你苦头吃。”

“呜呜呜呜！”好不容易好受了些，她哥一番话，裴朝颜再度被泪水模糊了视线，脑袋蹭着方尽染，试图获得更多的安慰，“嫂子，我哥还要说我，你帮我骂骂他。”

“……”方尽染推开裴朝颜的脑袋，“听你哥的，别嫁了。”

“可是……”裴朝颜面露些许为难，“别人笑话我，怎么办？”

“不要过度看重别人笑不笑话自己，要以自己为重。”方尽染就不在意别人笑不笑话，“再找个意中人，给人当正妻。”

“裴朝颜，肖少杰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夫婿，你嫁过去就是正妻，把四皇子忘了，好好准备做你的新娘子。”裴聿风费了一番功夫的，把肖少杰里里外外查了底朝天，才放心定下这门亲事。

“我不嫁四皇子，也不嫁一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嫁不了自己选的夫婿，裴朝颜也坚决不嫁给陌生人，“哥，你别逼我！你再逼我，我死给你看！”

“你老嚷嚷着要死，你但凡有点骨气，早拿一条白绫勒死自己了。”裴聿风不吃他妹妹寻死觅活这套，也清楚他妹妹没有主动死亡的勇气，“婚事都定了，你不嫁也得给我嫁。”

“好了，别吵了！”方尽染不爱听别人争吵，“朝颜不嫁四皇子，也不嫁肖少杰，不过，未婚夫的名头先让肖少杰占着，避免四皇子上门又来提亲，等朝颜什么时候再遇到心上人，婚事就退了。”

方尽染提出的处理方式，裴聿风思考了片刻，赞同道：“行，就这样做。”

“哼！”裴朝颜对着她哥冷哼的，“哥，你还不及我嫂子对我好！”

“灌你迷魂……”裴聿风惯性地想说方尽染灌他妹妹迷魂汤，可对上对面女人清亮透彻的眼睛，她今日也称得上帮自己大忙了，不禁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是，我没方尽染对你好，行了吧。”

“呵！”裴朝颜转身趴在方尽染的身上，“尽染，你是我们家对我最好的人了，你当我嫂子，我三生有幸！”

没方尽染，她都要被她哥逼着上花轿了。

“还行。”方尽染轻拍着裴朝颜的后背，如同哄孩子地哄她。

“可惜你嫁给我哥，我哥不行，苦了你。”裴朝颜对她哥存在怨气，不敢大声说她哥，加上也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声音越说越小。

这驾马车比一般马车大，但再大也是轻易把旁边的人的说话声听得到，裴聿风听清了他妹妹小声说的什么，唇角微抿：“我哪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