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日夜守在他身边,像一个疲惫的检修员,试图在“机器”彻底故障前,用无限的耐心和伪装出的平静,去润滑那些即将卡死的齿轮,安抚那些过度敏感的传感器。
他不敢想象,如果下一次“程序”被严重打乱,如果下一次“混淆”触及更核心的记忆,如果林晟选在这样一个脆弱的时刻抛出那些“过去”……邓绪鞠这台已经出现运行噪音的“机器”,会如何反应?是会彻底停机(陷入更深的封闭或崩溃),还是……会输出一套完全无法预测的、危险的错误指令?
夜幕再次降临。
邓绪鞠已经按照“程序”看完了动画片,洗漱完毕,抱着“佩佩”走向卧室。
在关上房门前,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阴影里的松望辞。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半边脸颊。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清澈得近乎透明,却又空洞得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
“松警官,”他轻声说,语气平淡无波,“你好安静。”
然后,他关上了门。
松望辞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那句“你好安静”,像一句谶言,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的处境——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安静”,不能流露出丝毫恐慌、疲惫或绝望,以免成为刺激这台不稳定“机器”的下一个异常信号。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里,他独自咀嚼着那份沉甸甸的、无人可诉的“担心”。而门后的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他无从知晓,只能凭借门外捕捉到的、细微的“运行噪音”,去揣测那不断接近的、崩坏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