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
“也说不上是感应……只是近日看那些医书,再回想哥哥说的药性,总觉得……有些药材的气息并非一成不变,便如同人一般,有强健时,亦有衰弱时。那枯藤内的热意,虽弱却纯粹;而我前几日在药圃感受一株新采的附子,其气虽烈,却似乎……驳杂不纯,带着令人不适的滞涩之感。”
林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黛玉这感知,竟已敏锐至此!药材的炮制、储存、年份,皆会影响其药性,寻常医者需凭借经验或是望闻问切来判断,而黛玉竟能直接感知到其气的纯粹与否!这简直是辨药的神技!
“玉儿,你此言大有道理!”
林澜放下汤碗,正色道,“药材品质关乎疗效性命,日后若有机会,你便帮哥哥多留意一二。”
黛玉见自己的发现能帮到兄长,心中欢喜,用力点了点头。
“嗯!玉儿一定仔细留意!”
然而危机的到来,比林澜预想的更快,也更隐蔽。
两日后,又到了为上皇煎药的时间。
因药方中加入了那枯藤粉末,林澜格外谨慎,亲自检视了所有药材,确认无误后才交由上清宫专门指派的一名稳重老成的内侍在偏殿小厨房煎制。
她则在内殿为上皇行针。
行针至一半,林澜忽然心绪不宁,总觉得似有哪里不妥。
她强压下这丝异样,凝神完成最后几针。
收针之时,那名煎药的内侍正端着刚煎好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步入内殿。
浓郁的苦涩药味弥漫开来。
林澜习惯性地嗅了嗅,并未察觉异常,但长期修习万花谷心法,及研读《自然经》残卷,却让她在这汤药中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气息。
林澜不似黛玉那般,能够敏锐感知药性,于是她顿了顿,取了根银针沾了汤药,送至鼻端仔细嗅闻,几秒功夫后林澜皱眉,轻轻尝了尝这附着于银针之上的药液。
药液入口的瞬间林澜的脸色就变了!
这碗药里,被人动了手脚!加入了极阴寒,可能与那侵蚀上皇本源的阴毒同源的东西!
是谁?竟能绕过她的检查,在煎药过程中下毒?
电光石火间,林澜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站起身,神色如常地作势要将药碗递给内侍,等那内侍指尖触及碗壁的瞬间,她内力微吐,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悄然渗入药汁表层,使其迅速凝结出一层极薄的白霜。
“这药……”
林澜皱眉,将药碗递还给那内侍,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似乎火候欠了些,药气未完全激发,拿回去再用文火慢煎一刻钟,记住,不得离开半步,亲自看顾火候!”
那内侍不疑有他,见林院使面色不豫,连忙恭敬应声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林澜对那老太监使了个眼色,老太监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内殿暂时只剩下林澜和几位太医。
那几名太医看到林澜的举动,哪里敢说话,犹如鹌鹑般缩在一旁,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可千万别在这时候出什么岔子。
约莫一刻钟后,那内侍重新端着药碗进来,老太监也跟在身后,对着林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澜再次接过药碗,仔细嗅了嗅,又用银针探入,确认无误后才亲自喂上皇服下。
待上皇安稳睡去,林澜退出内殿。
老太监悄声回禀:“林院使,老奴看得真切,那内侍将药拿回小厨房后并未重新生火,只是将药罐放在尚有余温的灶台上,期间……期间太医陆兆安曾路过小厨房,与那内侍说了两句话,似乎是在询问上皇病情,并无异常举动。”
陆兆安!
林澜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是他!
路过?询问病情?
恐怕是趁机将藏在指甲或袖中的阴寒药物弹入了药罐之中!若非被她识破,他那番举动,简直是天衣无缝!
“此事我已知晓,有劳公公,今日之事关系重大,还请公公暂勿声张。”
林澜沉声道。
“老奴省得,林院使放心。”老太监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