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娇柔,语气却真诚,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王熙凤被她说得有些心动,又见探春也含笑鼓励地看着自己,便半推半就地笑道。
“既然你们两个小姐妹有这番雅兴,我便舍命陪君子,跟着胡乱学学罢了。只一样,若我学得不好,可不许笑话我!”
于是,探春便寻来了启蒙用的《三字经》,黛玉则亲自研墨铺纸。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开始了教学。
探春负责讲解字义,她口齿清晰,引经据典,将“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讲得深入浅出。
黛玉则在一旁,用她那手极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将字一个个写出来,耐心地指着笔画教王熙凤认读。
“凤姐姐你看,这个‘人’字,一撇一捺,就像一个人张开腿站着。”
黛玉用指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字,声音轻柔。
王熙凤凑近了看,蹙着眉,努力分辨那墨迹。
“哎哟,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比账房先生那些鬼画符好认多了!”
探春笑道:“凤姐姐天资聪颖,定能很快学会。”
王熙凤得了鼓励,也来了兴致,拿起另一支笔,蘸了墨,笨拙地模仿着黛玉的字迹,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手腕力道大,下笔又重,写出来的“人”字,撇捺歪斜,墨团团团,惹得她自己先掌不住笑了:“瞧瞧我写的,倒像个叉着腿的胖冬瓜!”
黛玉和探春见她形容有趣,也都掩口笑了起来。
一时间,屋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过之后,王熙凤却不气馁,又埋头练习起来。
她性子要强,既然开了头,便不肯轻易认输。
一下午功夫,竟也将“人之初,性本善”六个字认了个大概,虽写得不成样子,但已是不小的进步。
“想不到这识字,倒也有几分趣味。”
王熙凤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日后看那些管事娘子递上来的条陈,也不必总劳烦平儿念给我听了。”
黛玉看着凤姐姐那带着成就感的笑容,心中也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能这样帮助身边的人,哪怕只是教认几个字,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力量。
这让她暂时忘却了因兄长身处险境而产生的焦虑与无力感。
然而,这份温馨与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夜幕降临时,林澜带着一身秋夜的寒凉回到了府中。
她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沉凝,屏退了下人后,才对围上来的几人低声道:“时机快到了。”
“陆兆安……怕是忍不住了。”
林澜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我今日故意在他面前,透露了周阁老那边似乎寻到了龙血竭确切消息的风声,并表现出几分急切,他果然坐不住了,暗中派人去了张太妃宫中。”
王熙凤急问:“妹妹打算如何?”
林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已布下网罗,只待他再次动手,人赃并获!这次不仅要拿下陆兆安,更要顺着这条线,揪出张太妃宫里的那只鬼!”
黛玉听着兄长冰冷的话语,看着兄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锋芒,心中既为兄长的运筹帷幄感到骄傲,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这高墙之内的争斗不见刀光剑影,却同样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默默地走上前,为兄长斟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哥哥,一切小心。”
林澜接过茶盏,感受到黛玉话语中的担忧,神色缓和了些许,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哥哥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