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谢谢你保护了顾西雨，我作为他爸爸，一定得当面和你道谢。也真的很抱歉，让你遭了这么大罪。”

说这种话就等于在要求对方回“没事”。

顾西雨站在一边，很远，以免入镜。

听着宋鹤年虚伪的客套，他每分每秒备受煎熬。

他不能理解宋鹤年的无理取闹有什么意义。

姜明九也确实回了“没事”让他心情更烦躁。

“顾西雨还说不用我感谢你，真是不知道怎么学的教养。这么大的事，家里人肯定是要道歉道谢的，你家里人肯定也很担心吧。”

耐着性子笑着，隔着屏幕看向姜明九，宋鹤年一直在等对方惊喜地认出自己，最好是要签名或者更隐秘的东西，这样就好顺势帮顾西雨再还些人情。

可是有些疲态的年轻人只是垂着眼，眼皮上一颗很黑的痣，都露出来面对影帝的不关心。又或者顾珞的人已经交代他了。

笑着说出长辈爱听的，姜明九此刻还算有些分寸：“没有，顾总教养很好，您教的很好。”

姜明九没有家人。

不，他有自己和孩子！

被宋克礼按着站在远处，亲耳听着宋鹤年踩雷，顾西雨还只是愤怒。

但一个字一个字听姜明九陪笑，愤怒又融化成难过。

0731要是在，就肯定知道顾西雨现在正在心底如何翻江倒海。

这双标的男人，是一点都没关注姜明九也踩了宋鹤年的雷。宋鹤年没教过顾西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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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读心，所以也没人知道姜明九被突然剧烈胎动闹得有多坐不住。

厚厚的衣服闷着身体，没有拍摄到肚子的镜头也并不危险，天知道这孩子是在反抗什么。

总不见得是反抗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宋鹤年。

大概从林英和顾春夜的态度里知道了顾西雨的亲爹很难缠，姜明九没觉得对方难缠，只感觉到了莫名其妙。

教育的雷炸得又响又亮，宋鹤年居然露出不耐，找别人的孩子质问：“看你精神不错，是伤得不重，恢复得很好？”

不等姜明九回答，他又追问，“小同学，你和我说真话，你们这事故是不是就是因为顾西雨太激进了，你受伤全是他的责任对不对？他是不是受了伤在瞒着我？”

听起来他很关心顾西雨。

偷偷揉了下肚子，新称呼让姜明九挑了下眉毛：“事故谁都不想的，顾总尽力了。”

想到偷听来的顾春夜的吐槽，和顾西雨关系不对付的爹应该是另一个，姜明九误把宋鹤年错认成了好说话的。

再挑了两下眉，他笑得真成了一些，也真是多嘴回敬这一句， “我向您保证，顾总的伤您再问晚点，疤都掉了。大老师，别担心了。”

“……”

明白对方在点自己，宋鹤年皱了皱眉。

顾珞在宋克礼的耳机里冷笑了一声。

顾西雨倒是有些恍惚，姜明九很久没习惯性挑眉了，疲态和英气又各有味道。

“总之真的感谢你，下次让顾西雨带你来看我的电影。我到时候当面谢你。”

拿了影帝，是真的把自己当盘菜，本质和顾珞一样开不起玩笑又高高在上，宋鹤年其实没对打扰姜明九有多愧疚，甚至连结尾都是自己。

“好的，谢谢。”

姜明九还得谢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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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眯眯等对方挂了电话，热得不行，解开衣扣，姜明九稍微滑下去一点。

蹭到了一点左肩膀，他痛得很轻地“嘶”了一声。

孩子一直在动，灵珠变魔丸不过如此，还专挑宋鹤年说话的时候。姜明九感觉自己的肚皮变成了打地鼠的游戏机。

手搭在肚子上，还没按下去，觉得有些奇怪，以顾西雨狗皮膏药的个性，早该粘上来了。于是借着还电话伸出手，看向顾西雨那边，他正好赶上顾西雨被扇耳光。

“啪！”

很响亮的一声，苍白的颊肉立刻肿了，顾西雨被扇得偏过去脸，咬着牙不说话。按照惯例，他该道歉的。

“你没教过他怎么说话，礼仪这么差，以后怎么教孩子？”宋克礼笑着动手，也笑着拍了拍顾西雨的肩，“顾总是这么说的。”

“认个错吧，少爷，我也好回去交差。”

顺着被打偏的脸，看到震惊得站起来的姜明九，顾西雨想让他慢一些，稳一下在晃的肚子。

用烂了的、不值钱的、他的道歉就卡在舌尖，可他没有办法替姜明九道歉。顾西雨不觉得姜明九做错了什么。

所以消极抵抗一样闭嘴，他朝走过来的姜明九摇了摇头。

而姜明九果然停下，眉毛压下去，满脸你们在搞什么的莫名。

比有一对中二狗血、斤斤计较的父亲更难堪的是什么，是这两个男人默许他被惩罚，要当着姜明九的面。

宋克礼笑着再抬起来手。年纪长大一点后，顾西雨就学会顺从，让他少了很多乐趣。

揍小孩和揍成年男人的心理快*感完全不一样。这下宋克礼是真的笑得真心实意了。

可是第二个巴掌还没扇下来，姜明九已经冲过来了。

他的脚步声突然很轻，身体低下的弧度有些诡异，重孕的男人宛如眨眼就闪现到面前的鬼魅。

自己的手是怎么被拍开，顾西雨又为什么连退好几步，姜明九是怎么插*进空隙，突然紧贴面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宋克礼没能看清。

反而是揍到肚子上的拳头，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横亘，有长期注射留下的淤青，非常有力量的一拳，因为收了力，他在倒下前看清了。

瞬间双膝跪下，呕出酸水，宋克礼咳得不能停，捂住很痛的肚子，暂时没想起来愤怒和还手。

不过姜明九的连环发问他听清了：“没收好力，他这算工伤吗？要你赔吗？你能算证人吗？他先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