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站着的顾珞很高，抬头看很累，蜷缩夹着肚子，姜明九选了一会，选择放过自己的脖子和背。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让顾珞皱起眉，对不上的视线或许是心虚，又或者真的高洁？

说实话顾珞不算讨厌这种高冷疏离，不然也不会对宋鹤年心动。

于是耐着性子开门见山，他其实也很老套：“你要多少钱离开顾西雨？”

这下是不得不抬起头了，姜明九顿了两秒，才很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回忆了一下网上冲浪的内容，姜明九感觉肚子里咕噜了一声：“可以录自愿赠与视频，不、咳咳，不要支票，现场转账吗？”

“……”

低头看着那张因为激动泛红，低下去藏不住惊喜的脸，顾珞真被要钱了又不乐意了。

骂了句顾西雨的眼光，怎么选了个比宋鹤年更沉不住气的，他自嘲地笑了下：“可以。”

说完掏出手机，有些力气被抽空了一样地找到宋克礼，安排他带现金过来，顾珞又问了一遍：“要多少？”

孩子是个财迷怎么办？听到聊钱，肚子里的小鱼摇曳了一下，然后越来越精神，小手小脚都慢吞吞拉伸，看来是睡醒了。

颇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收回给顾珞的眼神，姜明九听他随口一问，专心在肚子上打地鼠，便也随口一答：“你觉得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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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万。

顾珞心里有个明确的金额。

宋鹤年开的，要的是税后，顺带买断了和顾西雨的亲子关系。

考虑到通货膨胀，也许需要给顾西雨和他的崽子再加点价。想到这些鸡毛蒜皮就心灰意懒，顾珞也不认为姜明九这种小社畜的胃口能比宋大影帝更大。

“五千万，现金你拿不走，晚点我让人送卡给你。”

见他要走，姜明九很迟缓地抬了下头，连赠予视频的玩笑也来不及开，忙追着顾珞的背影问：“不等顾西雨回来吗？”

停住脚步，顾珞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和蠢人沟通。

“五千万，不要再和顾西雨见面。”

转回头，眉头没有皱，要是宋鹤年或者宋克礼在，或者哪怕顾春夜在，都能知道，现在一脸平静的顾珞是真的开始生气了。

“我以为我们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无言地捧着肚子站起来，没想到这也遗传，姜明九觉得自己该体谅老人家的网速：“抱歉，我以为我们在开玩笑。这是个梗来着。”

谁和你开玩笑？他顾珞分分钟上千万的人！

玩梗最忌讳解释梗，看来真的没天赋，姜明九很灰心地揉了下腰。

看了眼天色，他叹了口气：“顾西雨说他一会回来，你们聊吧。”

房间里没有钟表，手机被顾西雨弄坏后再没回来，所以看不了时间。低烧烧得晕晕乎乎，虽然有某根直觉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姜明九一时半会还没察觉，顾西雨出去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需要顾珞通知他：“顾西雨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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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边，朝姜明九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顾珞知道走廊里有人听到争吵在看戏。

但他忍不住质问姜明九：“你把顾西雨当玩笑？”

永远理解不了他们这种高敏人，姜明九摇了摇头：“我没有。”

点了下头，顾珞笑意加深：“那就是你把我当玩笑了。”

反关上门，走进屋，看了眼贝母镶嵌的手表，不等姜明九狡辩，顾珞先开口，这时候还能控制音量：“还以为你至少能撑到我用拘留威胁。所以现在想当成玩笑重新来？可以。”

一边说，他一边逼近姜明九：“那你现在是想坐地起价，还是打算告诉我…你爱顾西雨？”

“就算他身无分文，脑子有病，你也要告诉我你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你…咳！”

说到最后有些控制不了声音，大概是岔了气，顾珞突然咳嗽了起来。

这实在是个很小的房间，两三步后顾珞就近在眼前。原来细看顾西雨也很像他，圆润的杏眼，很长的睫毛，发火、难过时都会颤抖。

“咳…咳咳！”

被他抬着眼盯住，却仿佛在被俯视鄙夷，那双泛红的眼珠一模一样，强制自己停下咳嗽的男人虽然保养得当，却也肉眼可见的衰老。

原来顾西雨老去是这样。

连帮他拍背的殷勤都伪装不出来，姜明九神游天外，倒了杯水，又被沉默拒绝。

止住咳嗽，顾珞很久没这么当着其他人的面狼狈了。但他哑着嗓子，还是把话说完了：“……就当你现在爱顾西雨，以后呢？一直没有钱，一直没地位，他的病这辈子都治不好，就是个废物，你还会一直爱他吗？”

理解不了他们这种没了爱就会死的狗血总裁，被顾珞瞪着，姜明九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完了，恋爱脑也遗传。

感叹着这个世界的爱情文化现场看真的太雷了，等顾珞发泄完，他的答案反倒是脱口就能而出。

“我不要钱，我也不爱顾西雨。”

说完心底还是空空的，姜明九捂住肚子不让小孩听坏话，嘀咕地加了一句：“还有，他才不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