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是自己力气再多点就好了，还能帮姜明九捏捏腿。

安慰自己一会睡醒了捏也一样，顾西雨拍了拍逐渐乖下来的小朋友，这会是真打算一起睡的。

“睡吧，一会中午喝不喝海鲜粥，这边烧烤小吃也很有名，等你好点了我们去吃。”

昏昏沉沉，姜明九怕了粥了。

“不想喝粥了…也不要豆浆……”

在他背后眨了下眼睛，笑起来，顾西雨没来得及接话。

姜明九真的很不按套路出牌。

他怎么可以在昏睡过去前的瞬间，一点对话追问的机会都不给，口齿不清地说：“你也……不一样。”

“……”

顾西雨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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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可能把人摇起来质问，心如擂鼓地等姜明九睡醒，魂不守舍地一起吃了顿汤粉，然后又心烦意乱地看姜明九晕碳昏迷，没找到插话的机会，顾西雨在这一天的下场，是也没能没撑住，心乱如麻地抱紧姜明九睡了。然后被查房的雪飞霏无情分开。

俩倒霉蛋不知道感冒待在一起更难好吗？

被喊来外勤，属于顾家在c市私立医院的医生才是倒霉。

中午说是给孕妇挂水，怎么看都像挂了个男的，晚上接到金主电话，说又晕了，还以为自己医术这么不精，提心吊胆这份工作干到头了，结果来了一看是金主本人晕了。

如此鸡飞狗跳却又无事发生，居然流水般又吃吃睡睡修养三四天，好在都年轻，姜明九顺利退烧，顾西雨能够正常走路。

放一般，就算不吵架也要狠狠做恨的冲突、隔阂，就居然因为姜明九一小阵感冒，一小段喟叹，就这么小事化了了。

腹稿打了无数遍，事后翻旧帐时机更不对了，顾西雨彻底被“你也不一样”给堵死，甜蜜又局促，畏怯又喜悦，只能自我安慰。

也许等他和姜明九更密不可分，等孩子出生后，他就能坚定地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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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在酒店吃送餐也该有个尽头，正好天公作美不下雨，每天闷着连胎动都闷闷，总得出门……

约会的借口说得一套一套，姜明九又不会拒绝顾西雨，更不会拒绝吃饭。

可是养好了外食的第一餐，去的酒店餐厅，顾西雨还是忐忑不安。

也不是因为扣。

餐厅被临时包场，小旺季的中午不对外开放的价格不算便宜。

更不是准备不足。

这几天姜明九光睡觉了，顾西雨虽然也累，但精神亢奋，已经熬夜做完了攻略。

选在餐厅是为了先试探看看姜明九的体力，也要考虑到进入34周，9个月，已经属于孩子早产生出来都能活的重点阶段。

他需要在安静、准备充分的环境下，看看姜明九能吃什么，对这座城市的什么感兴趣。

他们这种人的圈子就是这样，花钱很容易，但愿不愿意花心思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察言观色属于顾珞言传身教，成语大王顾西雨不仅在这一小节让人绞尽了脑汁，还在姜明九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在餐厅莽撞告白。

可一次不够郑重的求婚阴影比想象中大。

既怕姜明九不满意，顾西雨更怕姜明九被隆重的午饭吓到。虽然这顿饭不够隆重。

什么叫八百个心眼子抛给瞎子看？

这就叫八百个心眼子抛给瞎子看。

被直接领进包厢，打量着墙壁对面，没看到其他客人也没觉得奇怪，姜明九只觉得又来到了一家神秘的分子料理厨房。

压根没觉得这是顿隆重的饭，顾春夜带他见过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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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子料理亦有区别，都上小火锅了还算分子料理吗？姜明九也不懂，就知道饭好吃。

只能吃几口的蒸汽海鲜嚼得很珍惜，带着酸味的鸡肉因为没吃明白多尝了几块，这几天没少喝的奶茶、吃的炸物烤物依然给面子。

没看懂餐厅的布置，姜明九也不认识背景音的演奏家。

时不时吃着吃着，眼珠跟着眼前的鱼跑，顾西雨听他偶尔惊讶的低呼，忐忑渐渐平静。

这是间海底餐厅，附近做了人造景观和轻度圈养，整墙的无遮挡落地窗顶天立地，让海底绚烂一览无余。

那些舒展背鳍游过来的是真正的海洋居民，被关在里面吃饭的人类才更像展品。

和一只停摆在眼前鹞鱼大眼瞪小眼，蓝色的冷光洒进在吃椰糕上，姜明九其实有些撑了，却还在慢慢嚼。

这种奇妙的体验可能没有第二次。

海底和广阔星河虽然乍一看类似，但本质完全不一样，富有生机和一片死寂如同造物主的一念之差，姜明九不太想就这么结束这一餐。

看着他吃得开心，脸颊却似乎比初见还要消瘦，前几天惴惴不安的人好像不是顾西雨。

没在看海看鱼，最多余光瞥瞥土包子，他打开了菜单，心底的东西要溢出来，似乎是满足，却又掺杂着难言的苦涩，大概是愧疚。

背景音是热烈但俗套的《Por Una Cabeza》。

土包子里的另一个差点把没点的菜全都追加点上。

落入俗套有什么不好。

只可惜姜明九及时放下筷子，捂住上腹部，没给顾西雨败家的机会：“不行了，吃不下了。”

都包场了，其实多点两个菜也不会给钱包雪上加霜；同理，都还有那么多时间，想吃想看再来就行。

这么想着，顾西雨逗了逗可能也看鱼看兴奋了的小朋友，替姜明九披上外套：“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