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可这一次没有骑虎难下。

踟蹰增多，箭都还没搭上弓，没有人逼姜明九，他完全可以不说。

和坦白怀孕那会很不一样，顾西雨不再是可以随便告知的人。

0731虽然有些不同又好像没大变，仍然充满了人文关怀，要姜明九做自己。

这简直就是在明示他，随波逐流，从不主动，遇到困难逃避就好了。

但总有不该逃避的事情。姜明九也不是天生真的完全顺从没脾气。不然他也不会跳进顾西雨的后备箱。

顾西雨和0731都在等着他。于是叹了口气，姜明九问出口，还知道先做个铺垫：“孩子出生后的计划，为什么要带上我？”

这到底算哪门子铺垫！

从头到脚僵住，不妙的预感涌现，操之过急换来了急转直下，顾西雨笑差点挂不住：“……不带…你吗？”

“如果我生完孩子就死、唔”

话没说完，顾西雨就堵住了他的嘴。

来不及用叉子，木制的叉子也很危险，顾西雨脑子都空了还知道自己手不稳，是直接徒手拿的芒果肉，堵住的姜明九的嘴。

喂完了手也没放下去，留在那张坦诚过头的嘴上，顾西雨的手指被汁水黏得无法动。

坦诚和直白不同。

但他想听的不是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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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委婉一直是姜明九的优点，天马行空又散漫是双刃剑他早就清楚。

偶尔会为此焦心，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新奇和鲜活。顾西雨从没想过除了无力，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厌恶姜明九这种特质。

他为什么可以说自己的死亡时语气也事不关己？

吃着东西，姜明九就没法说出伤人的话。然而食物总有被咽下去的时刻。

渐渐失温的掌心能够感受到那个时刻。

没有捂得很紧，顾西雨眼睁睁看着姜明九眨了下眼，似乎准备继续，只能艰涩先开口：“章医生给过来的方案数据都不错，可行性很高，成功者很多，你不要这样想……”

“抱歉，我不问了，一切安排都等孩子出生后再说吧，抱歉，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到底是谁在害怕。

克制了那么久的不道歉没能贯彻到底，顾西雨说着说着头低下去，笑早就维持不住，视线更是再也对不上姜明九冷静的眼睛。

0731是对的。

黑化后的顾西雨更脆弱了。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是黑化吗？

而姜明九错了。

顾西雨根本不是对他的死亡不在乎，也没有不在意他。他是太在乎了，才接连逃避！

嘴里的果肉明明来自同一块芒果，却酸得发苦，让舌头发麻。

很忙，忙着等麻劲过去，姜明九不仅脑子忙，耳朵也忙，一直听顾西雨越来越崩溃的碎碎念。

不断道着歉，顾西雨已经连他会跟着进产房陪产，第一时间保大都说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死亡教育做得真糟糕。

这么想着，姜明九本来可以用一句类似于，这玩笑很烂吗，就混过去的。毕竟他真的没有开玩笑天赋。

但他却等到了顾西雨哽咽的间隔，轻声反问：“你自杀的时候，有想过要一直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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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夸张，胸腔像瞬时被火与电同时劈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裂口进去，骤然攫住了顾西雨的心脏。

忐忑得发颤，却又隐隐涌起一股非常不合时宜的窃喜。

“你说什么？”

站起来，松开捂住姜明九嘴的手，顾西雨得扶稳姜明九的椅子，才能保证低下去的身体很稳，不会因为惊慌失措而压到肚子。

“……再说一遍！”

因为肚子压着耻骨，腿被迫大开，还被抱紧一根，姜明九垂眼看他，就像看缠绕着爬上来的巨蟒。

本质是个骨架略宽的男人，顾西雨也就和他站在一起才显得瘦瘦矮矮。他的眼神也会有攻击性成这样。

被直直盯着，确实受到压迫，姜明九仰起了一点脖子：“你自杀的时候，有想过要一直陪我吗？”

握紧椅子的扶手，顾西雨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怎么可以这么听话，怎么可以真的又面无表情重复了一遍。

压过去，啄了一下姜明九的嘴，芒果很甜，顾西雨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之前么不太爱吃：“再说一遍。”

“……你自杀的时候，有想过要一直陪我吗。”

“再说一遍。”

事不过三，姜明九推开了他烦人的、每说一遍就低一下的嘴。

“治治耳背吧，富二代。”

**

又开始了。

“再说最后一遍。”

这是睫毛一直眨动的顾西雨。

“你……”你真要感谢自己长成这样。

“你自杀的时候，有想过要一直陪我吗。”

这是跟着眨眼还是顺从了的姜明九。

着手调资料，不是看主脑汇总，而是自己理解，0731探查起这个世界过往任务者的失败原因。它最近话很少，有部分原因就是一直在做这件事。

当然了，现在沉默，是因为它没法屏蔽画面，于是主动拒绝观看油腻麦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