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年的错愕里露出明晃晃的厌恶。

顾西雨脑袋微转，眼睫颤动一下，表情不变。

姜明九说完了才想起来问：[主角会由宋鹤年养吗？他看起来很不会养小孩啊。]

0731则更加质疑，他们有可能是被任务世界做局了：【详情涉及不可公开情报，无法告知。】

忙，都忙，忙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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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1可能是对的，接下来的一切都发生的太恰到好处，速度也太快。十年之内没人能懂任务世界到底在做什么局。

不论是宋鹤年的逼问，还是顾西雨的卡顿，全被一声惊喜的尖叫打断。

“啊啊啊啊宋鹤年？影帝？！我靠真的在这里！”

转过小巷的路人开心地跑过来，五个激动的年轻人。其中一个男生没什么礼貌，挤开了顾西雨，还不满又挑衅地打量了下这两个更早和影帝搭上话的人。

为首的女孩则蹦蹦跳跳就挤到了宋鹤年身边。

“你好影帝，你好你好！我是你的影迷啊，超级喜欢你以前的古装剧，我妈妈也很喜欢你！请问可以拍照吗？”

不等答应就举起来手机，她摆了个手势伸过去，需要宋鹤年给她拼一半爱心。

在中老年人研究这个手怎么摆时，其他年轻人也不由分说地凑过去，入了镜头。

好几个手机因此默契架起来，叽叽喳喳的时髦词汇在耳边像火星文。纵然是不可能在镜头面前露出完美以外的脸的宋鹤年，一时间和蔼的假面也几乎要裂掉。

经验和理智都告诉顾西雨，他现在应该替宋鹤年解围。

但是不好意思，此刻占领高地的只有浆糊的脑子，沸腾的心。

能克制着不在突然暴增的人类里强吻姜明九，不要逼他无数次再说一遍，已经是顾西雨全部的理智了。

是的，人开始变多了。

靠近医院和市区，即使是再偏僻的居民区小道，总不会真的没人。

何况宋鹤年他们那个综艺在几分钟前开播，入境的绿植和装饰很有个性，不少人都认出了那家的咖啡店。

“诶什么什么？”

“我就说是这儿吧！”

“影帝合照吗？我也要拍我也要拍！”

“啊啊啊啊啊宋老师我超级喜欢你演反派的！”

……

混杂着方言，嘈杂的人开始以宋鹤年为圆点扩散。

小心避开他们，别让姜明九被撞倒，顾西雨退得同手同脚，从脖子麻到脑仁，连想辩证地思考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客套都做不到，却知道要退到圆弧外，赶紧走。

人那么多，在呼吸都似点火的沿海城市，手里松不开的纹路最烫。

人声那么吵，耳朵不时嗡嗡，他为什么只能听到一句话，一直在重复——“我们是真心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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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之所以能理所当然这一退，就是一辈子，其实还有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宋影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理他。

虽然被顾珞严令禁止，不准在公共场合无视彼此，甚至不准假装不是父子，但两人配合良好，阳奉阴违至今，以至于根本没多少人知道宋鹤年未婚已育，自己刚过50，孩子都快30了。

话说回来，最近几年新增的唯一知情者，还是姜明九。

知情者增加也没事，普通人好打发，顾珞会替自己办妥隐藏，宋鹤年对承认顾西雨是自己亲生的也就最开始抗拒，这几年已经变成了唯一要求就是不影响他的事业。

而顾珞也确实不是非要逼他承认男人生子。

如果顾西雨的亲生父亲头衔只能有一个，那绝对不会是顾珞。

为了防止很多人担心他多了儿子忘了女儿，继承人变更，擅自作主，所以不论事实如何，顾珞和顾西雨的亲子鉴定都定死了是无血缘，连户口本都只显示领养关系。

是的，财阀家也是有户口本的。

总之！这点陈芝麻烂谷子不考究也行。

只要知道顾珞越帮越乱，自己的父子关系都冻着，还想疏解别人疏远的亲子关系就行。

疏远总是伴随理解的缺乏。

如同宋鹤年不了解顾西雨一样，顾西雨也不知道男性怀孕，尤其是自己的儿子搞大了别的男的肚子，对自己的爸爸来说其实冲击很大。

在人群里做闪闪发光的大明星，熟能生巧地饭撒圈粉，余光瞥到儿子要偷溜，宋鹤年其实也就看起来很理智知性、当然还有英俊，其实人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顾西雨以前不这样的。

虽然称不上滴水不漏，甚至不算圆滑，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他的儿子礼仪很好。

生在那样的家族，作为同代唯一的男孩，哪怕不是继承人，顾西雨受到的照顾教育都是顶级，视野和思考方式和穷苦出身的人天然有壁。他出生就几乎是宋鹤年的终点。

宋鹤年当然会讨厌他。

可是顾西雨从没对宋鹤年表现出厌恶。

哦，他现在也没有表示厌恶。

可是无视，赤*裸*裸的无视，还是第三次！

头也不回却迈着雀跃的步子，动作小心却紧贴着莫名其妙的外人。最粘人的时候很像这样，那也都在顾西雨五岁以前了。

宋鹤年很想控制自己别看。在最混乱的圈子浸*淫多年他也确实可以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