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在真空内短期存活,说姜明九是外星人一点没错,他还真不是个纯粹的人类。
改造不仅在于机体,也深入精神。甚至从出生就决定,他的血脉供给者有两个,一个离人很远,赋予他剧痛;另一个则特异了意志,教会他忍耐。
代码能跑起来就不要动了,姜明九能忍住呼吸困难,也就没必要追究他是怎么完成快速调节的了。
反正无非是倒霉惯了,身体反应被练出来了。
因此,当姜明九压着呼吸,试图在顾西雨面前装出没事时,旁观的顾珞和林英虽然大受震撼,但0731和新系统却很平静,因为这一幕完全在预期之中。
会将呼吸受限选作惩罚,是因为只能选这个。这是姜明九第二抗拒、负面情绪反应第二强烈的项目。
而第一强烈的,爆发在他意识到自己对顾西雨的死亡无能为力的那个瞬间。
系统又不可能杀了顾西雨。而它们惩罚姜明九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阻止他和顾西雨见面。
所以除了疯狂发送【救救我】、在明面上摆出了尽力的态度,系统们还能做什么吗?
不能了。
世界意志还能发力吗?
看来也不能。
轻轻挑了下眉,朝顾西雨笑起来,大概也没谁能劝姜明九放弃这种寒暄:“醒……了……?您……吉祥?”
顾西雨:“……”这也是幻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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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1觉得真该给姜明九断网了。
林英以为会更惊心动魄一点的。
就算没有什么血溅三尺,至少也该有点苦命鸳鸯再相见的抱头痛哭吧?
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莫名冷场的搞笑之外,宛如轰轰烈烈的恋爱闹剧急转直下,落入又臭又长的裹脚布婚姻困境,没人通知过姜明九,他这张脸很不适合讲冷笑话吗:“关……小黑……屋,感……觉……怎样?”
顾西雨愣了很久。
他说话不慢,但反应很慢。重点跑偏,声音还小,顾总挣着抬了抬沉重的后脑勺:“……你…怎么在喘,跑过来的吗?”
摇摇头,给他看看肚子,姜明九的大喘气其实比一开始好了很多:“带着……它,跑……不……了。”
眨了下眼,梗着脖子,顾西雨也喘了一下,试着坐起来:“…那你的呼吸怎么了?”
把这两套鸡同鸭讲的回合制听完,林英都要先力竭了。
偏偏接下来,还谁都听得出来姜明九是在糊弄:“可能……有……点……感冒。”
一点鼻音都没夹,感冒什么感冒!
从没发现隔离室这么宽阔、隔离墙那么远,顾西雨既想看清姜明九的脸色、判断出他的喘气是否源自被顾珞殴打,又恐惧自己真恶化出了幻觉、眼前的姜明九点点滴滴都是虚构。
总之,不愧是割腕自杀第四天就能追夫火葬场的(前)总裁,换成常人,抬头就该眼前发黑了,他却硬是真的半滚着把自己撑坐了起来。
“小…咳—!”
麦克为什么突然又被关掉?
脖子发软,手腕和手肘酸得直抖。被迫看见自己的手腕,视线无法调整,无力地很直观又很难堪,顾西雨瞪大眼睛,水从鼻尖滴下。
坐起来在最糟糕的时间,空气猛然又变成死寂的泥潭。
狠狠咬着舌根,冷汗因为他的挣扎更多地沁出,却又随着他的栽回床上,晕入床单。
肩胛被砸了很重的一下,因为镇定剂,顾西雨其实分不清是心口疼还是骨头痛。
但他很清楚疼痛是压住幻觉的最简单方式,用了镇定剂也其实很不可能出现幻觉幻听。
可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就是害怕一切都会飘渺消散。
想不起来向林英道谢,林英替他升起了床,帮他半坐起;一个间歇都等不了,顾西雨眼珠颤动,从阵阵黑斑里急急看向姜明九。
堪称强迫症矛盾的典范。既希望姜明九躺在潘多拉的盒子里、永远生死不明,他又怕眼前的人影消失、徒留自己一人。
姜明九当然不会消失。
手掌卡住自己的喉咙,他本来是打算在顾西雨快摔倒时喊“小心”的。
可是突然顺畅的呼吸,电子音的恭喜【监测到世界意志频率已移除,呼吸受限模式关闭】,让他呛了一下,弯下背,剧烈咳嗽了起来。
换在顾西雨眼里,就是好好的人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顾西雨:“……”
万万没想到二选一的题目姜明九选c,既不是死了也不是幻觉,他要此刻在自己面前死!
迟钝又震惊地反应过来,顾西雨差点跳起来。
只可惜因为虚弱,他前扑的幅度不大,只足够摔滚到地上,还不如跳起来。
一直看着,顾珞:“……”
判断出比纠结的繁杂思念更先一步,顾西雨体内的镇定剂和肾上腺素要在此决一死战,顾珞是真没有要看三十岁儿子在地上乱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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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会,确认了林英在安抚姜明九分身乏术,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遇到姜明九所有人都会很忙,宋鹤年都没这么能闹腾,老顾总尊重年轻人倒霉体质,解开了隔离室的几道门锁。
亲自进去扶起来顾西雨、把他拽到轮椅上,差点被只知道朝玻璃伸手的儿子甩个大逼斗,顾珞好歹终于有件事宋鹤年同步:在这把年纪才验收到了儿子学武的成果。
他当然可以喊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