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度积食的腹胀可以揉，但刚吃完不久，明显不适的时候最好别碰；

孕早期或中期可以隔着衣服在上腹轻抚，但孕晚期临产，任何过度刺激都应该禁止；

况且姜明九还把他的手放在了肚子最凸出来的地方，那后面根本不是胃！

揉那里别说改善积食了，不把子宫揉得紧缩、小孩当晚出生都算姜明九肚皮厚。

纵容了上述很多常识来殴打自己的脑子，顾西雨当然不会揉。

因为他同时还知道，姜明九已经有点惯性呕吐、胃不好、揉不起了。

可是从姜明九的肚皮上抽走手很难。

反正直到最后他都没能抽出来。

掌心发烫、腕骨发冷，游鱼一样的胎动让人眼眶发酸，姜明九饱满的肚皮上仿佛涂满胶水，也让少爷的手和嘴打架：“……你现在不合适揉肚子了，还是喊个医生。”

点点头又摇头，姜明九可能真去批发胶水了。

轻易交握住彼此的手，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焊死顾西雨了：“不用医生，要揉的，你下手轻一点。”

“……”

把温情密语说得像是要打架也是一种天赋。

要么是为了逃避聊孩子根本不积食，要么是确实稍微有点不舒服终于肯对自己说，不论哪个都挺好，只要姜明九看来状况不差，顾西雨就不是很慌。

思考着拒绝的话，瞥了眼隔离室的门，又瞄了眼监控，他管心脏一直在乱跳叫不是很慌。

垂下眼皮，顾西雨帮姜明九拉下衣服。

到底是谁教姜明九的？

不论是揉肚子还是摸肚子都根本不需要捞高衣服，就算是积食的检查也可以隔着布料。

能不能有谁来教教姜明九？

不仅仅是请别把自己暴露给别人看，他不用小心翼翼地持肚“行凶”，不用像流浪狗一样翻肚皮讨好，有没有人教教姜明九，他早就是安全的了，就算没有孩子，不露出柔软脆弱的底牌，顾西雨也不会再逼他。

何况孩子还不是底牌。

怎么会有这么大个男人，一脸天真，拍别人的手背顺带拍晃自己的肚皮，问对此胆战心惊的人：“怎么还不揉？”

其实挺吃这套霸总专用土味，顾西雨怀疑得没错，正是是那些短剧：“……”

一肚子拒绝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叹了口气，手指蜷缩，在姜明九的注视下，他终于能抽开手，甚至抽身站起来了。

可是被裹满胶水的不是躯干，走向床，顾西雨听起来像是自愿被黏住的：“等一下，我给你拿个靠垫。”

**

久病成医，顾西雨不仅非常了解强迫症，还很懂胃病。

胃出血可是总裁标配，他当然有经验，还非常丰富。区区积食自然不在话下。

甚至因为有过很多次被强制进食、转而暴食，然后又偷偷忍住腹痛不敢上报的经验，所以即使已经很多年再没有积食过，顾西雨仍然对判断和缓解积食的手法记忆清晰，熟练度可媲美一般医生。

并且事关姜明九他肯定会更谨慎。

这也是林英敢拿职业生涯担保，判断目前放任下去没问题的底气。

是不是感觉与其担心顾西雨会突然暴起殴打姜明九，不如先担心一下林医生越来越没含金量的职业生涯更紧急？

毕竟她这一天天的哪是在做专业判断，简直是在狂赌不停。

不过别担心，在治疗顾西雨这件事上，她赌运一直不错。

拿来枕头在姜明九背后垫高，顾西雨先顺了顺孕夫的腰背，确认人处于自然放松，才蹲跪下去。

捂暖了自己的手，盖到高耸的上腹部，没有立即下压，仰头浅笑是安抚，他看起来很靠谱、很专业。

除了听起来有些无奈：“我的手冷吗？”

仿佛纯粹是被无法连续拒绝姜明九逼得，其实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顾西雨问的是句废话。

也许不久前姜明九被亲晕时他手脚冰凉过，但掩耳盗铃的一顿饭吃过去，就算还在心慌门时刻开着姜明九时刻会走，糖原消耗也会不由分说把他的体温干上去。

而姜明九比消化规律还直接。

摇摇头，把手放到顾西雨后颈，他直接让感温失调的少爷体会了把孕期高温：“不冷，热。热不热？”

仰着头，顾西雨愣了下，很快选了个姜明九喜欢的角度歪过去脸，看起来像故意、其实就是故意地蹭了下他的肚子：“…热。”

到底谁才是露肚皮的流浪狗？脸颊的热度源源不断，理智得不像处于发病期，从监控里来看，这个角度的顾西雨简直是小时候的等比长大。

现在正看着监控的几位，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见过小不点顾西雨在现在这种角度的卖乖、讨好呢。

“这里痛吗？”

“不痛。”

“这里呢？这个力度。”

“没什么感觉。”

“回弹都挺好的，那这里痛吗？”

“……你摸我肋骨干嘛？”

“看你知不知道哪里是胃。”

“？”

收回前言，和小时候很不一样，长大了的顾西雨虽然反而不冷脸假笑了，可似乎性格却变得更恶劣了。

不值钱的笑收都收不住，他弯起来眼睛，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既是因为反复确认、终于确信了姜明九没有积食，只是单纯逃避话题，也因为突然逗这个人很好玩。

他以前不这么油嘴滑舌的。

他以前也不会这么轻轻拿起轻轻放下的。

只要人没事就没事，不爱讨论孩子就让这个话题过去，反正不能说的已经有定居海外和结婚了，多一个没差。

这么想着，顾西雨当然知道自己遗传了顾珞的偏执。

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假装妥协，无尽地内耗。可原来他也会心甘情愿让步。

热热的体温一直停在颈部，圆鼓鼓的孕肚随呼吸起伏。

指腹并拢，沿着极小的范围缓慢画圈，用娴熟的手法在后腰持续安抚着姜明九，其实孕期最好减少摸肚子，腰比较安全也比较重要，而给人揉腰的姿势很亲昵，会让人错觉仿佛随时能回到羊水。顾西雨想回到羊水。

于是直接坐下去，看不出来洁癖一样坐在自己每天擦每天擦的地板上，奇异地决定今晚不擦了，高度下降让顾西雨趴到了姜明九腿上。

这姿势做过很多遍了。姜明九会顺势摸摸他的头，像他哪个家长都没做过、但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不够细致，粗糙但温暖。

顾西雨在等着他，而姜明九确实顺势手上移了。

不知不觉就按住了他的后脑，因为毛茸茸的手感用了点力，有点可惜，似乎不太像家长溺爱孩子的摸法，姜明九怎么还回过手指，如电流一样再扫过他脖颈。

趴着趴着打了个颤，顾西雨茫然抬头，小腹开始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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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姜明九同样疑惑垂下来的眼睛，无辜的眼皮黑痣因为挑眉而鲜艳，整得顾西雨就算想捂住脖子，都怕暴露是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硬生生忍了忍鸡皮疙瘩的波澜，也真的被关抑郁了，这都能情*动，多可悲，谁能想到要什么艳遇没有的小顾总，居然会宛如提防姜明九随时呕吐一样，提防自己流鼻血。

昂着脸，离沉甸甸的腹部远一点，即使能从姜明九的神态动作里判断出来自己没流，但他还是怕未知的红色会弄脏姜明九，

在心里骂自己，不用把色欲熏心包装成生理性喜欢，现在微微有些胀的东西只是男人不经挑拨的劣根性。

姜明九好歹还有章医生盖章的惯性呕吐做背书，可顾西雨却只能偷偷承认自己是色胆包天。

别去想，额角抵着腹底，鼻尖近距离接触的除了大腿还能是什么。

别去想，小朋友不算很折腾也有存在感，姜明九怀孕很累了，应该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