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可能是其他绑匪做的,但他现在能揍的只有一个人。他也一直在害怕,从被绑架,到目睹姜明九拼命,现在世界末日了还在拼,他非常需要发泄。
男人真是在简单低级的生物,不是吗。都在聚光灯下完美了那么多年,宋鹤年的发泄仍然是斗殴。
只不过多年吊威亚回报奇妙,他在游艇上站得很稳,专业武指教的花拳绣腿,对付一般人更是足够。
即使中途差点被小萧老师拖到地面,他也很成功地揍了这小子很多拳。
要不是因为对注视敏感,抬头正对上姜明九,他可能会揍更多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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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省电,姜明九没有开室内的摄像头和监控。
游艇主舱是没有后视镜的,揍人的影帝是语言不通的。姜明九嗓子肿了也没法大声说很久的话。
因此一听到打架的声音,听起来还从船头打到了船尾,姜明九只能自己捧着肚子站起来,用肉眼看看发生了什么,自己能干什么。
肚子大了干什么都很心酸,大果冻一样的腹部晃颤不停。虽说被挤在座位里,踉跄很难,但是并不妨碍他站不动。
看了眼宋鹤年没事,磕了一下肩膀,靠着座椅,像个起猛了的旱地拔葱急速下坠,他的脖子半转着,眼睛还在和打人的影帝对视呢,身体却慢慢松懈了下去。
瞪着他,宋鹤年简直魂都要吓飞了。
这个人有前科!
都说姜明九不是一般人了。
低血糖他超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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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滚带爬跑到姜明九脚边,宋鹤年不是差点跪了,是已经被海浪给晃跪了。
还好顾西雨不在,看不到自己的老父亲给自己的真爱单膝下跪。
也好在姜明九没什么事,似乎也不是低血糖。
眼睛还能睁着,眨动很快,眉毛抽搐,幸好身体没有痉挛。
眼珠雾蒙蒙,大概是因为出汗出得厉害,灯光太暗看不出来是不是在失焦,只能听出来他喘得也很厉害。
见多了顾西雨发烧,又被亲儿子调得再无拿手测人体温的习惯,宋鹤年不知道,孕夫此刻烧得才是真厉害。
他光顾着翻兜了。
只可惜作为自律大明星,他当然是翻遍全身,连颗糖都没能翻出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站起来赶紧翻遍主舱,他都没找到水。
临时征用的游艇,没有提前蓄淡水,卫生间用的都是进水口的海水,没法喝就算了,现在还时不时泵吸不上。
酒有几瓶,先不论姜明九快生了能不能喝,首先,会开船的就只有他。
观测海浪变化和看雷达海图?小萧老师在此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这些玩意,而宋鹤年拒绝承认自己是文盲。
所以道路千万条,别管押不押韵,开船不喝酒!
这是艘55尺左右的游艇,型号属于主流款,轻度改装,为了扩大自由空间,不仅拆掉了内部最大的沙发,还拆掉了内部冰箱。
不然也不会容纳两个大男人干躺半天,还发生了两次二人转老鹰捉小鸡。
总之,虽然总拿狭窄昏暗来形容它,可在世俗意义上,这艘游艇其实称得上豪华,甚至配备了外舱BBQ区域。
没开过游艇但坐过不少次,宋鹤年和小萧老师都知道那个区域也有冰箱。里面可能有水,还有食物。
但是,当然了,作为游泳平台,后甲板是露天的,得出门。
所以谁去是个问题。
小萧老师是个冒失鬼,看起来就会开门无。
况且刚又被揍了一顿,还听宋鹤年的话里话外怎么都像要推自己出去送死,他已经抱着桌子在干嚎“我不去!我不要出去!”了。
而宋鹤年,是三个男人里体型最小、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也是个和小萧老师不分伯仲的撒手没。
至于姜明九,掉下去是一尸两命,但体力耐力都远超另外两位小鸡仔,有着丰富的自救经验,最主要是还随身携带着主角这个不死外挂(他仍然坚信主角没事)。
所以没多想,姜明九就说他去。
说完,还不等他心算一下出门要多久、合适的时机在哪,宋鹤年便大声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被吼得一愣,姜明九并不知道影帝现在脑子里闪过很多自己万一掉下去,顾西雨恩断义绝的脑补。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多明显,假如姜明九出了事,剩下两个人的还是都得死。
就在他们讨论分析谁出去找水的这短短时间里,游艇就有两次差点侧翻,是姜明九不知道和方向盘做了什么交易,才掰回来的。
宋鹤年可不认为自己做得来这个,小萧老师更是不考虑。
于是一时间陷入僵局。因为宋鹤年当然也不肯自己去冒险。
小萧老师还在嚎。
姜明九被吵得想叹气。这哪是末世该有的氛围。假如他能带孩子,不会比这还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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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荡了大概两小时,仿佛陷入了两个正在吸引彼此的磁极中央,类似于八卦迷阵,眼下虽然浪小了点,但他们仍然没逃离风场的捕捉范围。
趁小萧老师和影帝角逐的间隙,姜明九确实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并纠正自己的误判。
如果油量足够,舵机确实会是这场与天灾博弈的核心,但油量不够的现在,他们只能依靠复古的方向盘。
见了鬼了,知道吗,舵机其实也受方向盘驱动,是假双核的单一控制链,拼尽全力扛不住打浪就算了,一旦海况过于恶劣,反而会过载,加大操控难度。
因此,饿到不饿,困得发晕,伤口发痒,姜明九早就在老艺术家坚持手搓,人工控制游艇了。
掌握跟着海浪走的诀窍不难。但他应该多看一点水手电影,多学一点省力窍门的。
虽说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但肆虐的风浪会绞断普通人的手臂。
高强度抗争到现在,姜明九不是机器,最缺的就是力气。他的手从手指到肩膀,一直在失去知觉和疼痛过度里徘徊。
完全没指望和其他两位大爷分担一下,姜明九盯着雷电划破长空,只能相信船上的避雷针靠谱。
同理,开船只信自己,希望他的手断掉前,他们能从风浪里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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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纠结挣扎个1小时不到,看时间应该是是白天,可周遭乌云密布。
最终是小萧老师和宋鹤年一起出去的探险、找的水。
绳子绑着彼此,一路绑在了能绑的室内软装上,感谢雪飞霏留下的大自然的馈赠,生子很长,足够驾驶座的姜明九攥紧末端。
一出门,他们就被淋得看不见彼此。
小萧老师连嚎都张不开嘴,宋鹤年则是风湿要发作。
近在咫尺听不见呼喊,拿着东西爬回主舱感觉像两只被冻死的僵尸。
时势所迫,一切都发生很快,比刚刚宋鹤年清醒了就揍人还快,两个人爬回温暖的室内,似乎都产生了没能回来的错觉。但他们确实成功了。
好消息是确实搜到了两瓶水,一些冷冻食品,均过了保质期。
而坏消息是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登陆,这点物资三个人该怎么分配、能撑多久。
暂时没力气思考坏消息,瘫坐在地上,粗喘不断,神情恍惚,虽然两人都差点以为自己上了西天,但小萧老师被宋鹤年推着先去擦干,简直像示好。
都是一根船上的蚂蚱,怎么样都只能暂时放下了足以隔夜的仇了。小萧老师很是动容地先去洗漱了。
姜明九没意识到人生处处是心眼子,这是宋鹤年故意先支走傻白甜小萧老师。
他也是个傻白甜。
等宋鹤年滴答着水,湿透着走到身边,他居然还用那种、询问过很多次顾西雨的口吻,问:“你还好吗?”
这让宋鹤年眼皮一跳,再没了犹豫,抬手就是堵住姜明九的嘴,让宝贵的孕夫和船长第一个喝到水。
只可惜,该死,没注意边边角角的电源控制,外面的冰箱一直开着。
怎么是冰水,姜明九虽然水喝了个够,但被冻得猛打了好几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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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暴里打转的第5个小时左右,游艇的备用电源也即将耗尽。
为了防止一点希望都没有,姜明九把船内能断的电都断了,舱内彻底陷入昏暗。
期间宋鹤年和萧润声把地上的残骸收拾了,过来看了看怎么掌舵,听了听窍门,要用力的时候能搭把手,姜明九也终于得知了小萧老师的真名。
要是有余裕,且能想得起来陆江明这个人,他一定会意识到,这对兄弟的起名都是围绕着《春夜喜雨》这首诗。
因为他曾偷偷反复熟读了很多遍,想过自己的名字也是阴差阳错、可以算是“江船火独明”中取的谐音。
没有大文豪的命但有倒霉蛋的病,姜明九现在明显没有余力。
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再过不到两小时,他就会力竭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