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内容是留在医疗区做清洁。
判断基准是自从顾西雨住了院,所有空着的床位都被他整理了一遍,乱七八糟的杂物用品也都被他收纳归类,并把具体摆放位置报告给了护理机器人。
没错,这个医疗区的住院部是个大通铺,医生不够的同时,护理机器人还不承担打扫责任,总之就是相对来说非常脏乱差。
洁癖和强迫症大发作的顾西雨、简直是所有医护及病人的梦中情清洁工。
对此顾西雨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我只要做这份工作,就能见到姜明九…也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救援后勤?”
打了个哈欠,医生似乎觉得他问了个傻问题,苦笑了一下:“哪有救援后勤不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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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对了,救援后勤真的是个高危职业。
几周工作内容熟悉下来,了解到医疗区收容的被救援者和救援后勤的人数比竟然是夸张的2:8,这一天顾西雨本来还在继续纠结,到底是想在这里见到姜明九,还是不想见。
结果姜明九真的就躺着被送进来了。
“……”顶着耳鸣站到这家伙床前,扫过他打绷带的脚踝,打绷带的手腕,呵,脖子也打绷带了,怎么不直接断掉?顾西雨越呼吸越觉得空气稀薄。
而换到闭目养神的姜明九耳朵里,就是床边有个男人呼吸越来越粗重。
“……”不得已困倦地睁开眼,有些意外居然是穿着制服的医疗区员工,更意外这张脸有印象,姜明九呼吸卡了一下。
正大光明偷看被抓也不害臊,顾西雨咬了下后槽牙,干巴巴问他:“还记得我吗?”
点点头,姜明九喊了出来,字正腔圆:“顾西雨。”
怒火微妙地被打了个岔,深夜的医疗区住院部绝对不算安静,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哀吟,可是耳鸣骤歇,恍如一片死寂,顾西雨只能听到那三个字的发音。
他得过很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快很痛。
很轻地“嗯”一声,但他能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哑了,含糊着类似哽咽的东西。
这让他继续问姜明九时,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放低音量:“你怎么…受伤了?”
这回不开口了,姜明九朝他眨眨眼。
手腕上的光脑立刻聊天收到邀请。
熟练地把仅自己可见的虚拟投屏缩小到眼前,顾西雨接受邀请。
[回来的时候飞船出了点小问题,撞到了碎星石]
坐到他床边,顾西雨替他收拾起桌上的营养液。那是姜明九的领导来看望他留下的慰问品,而顾西雨是等对方走了才凑过来的。
他想单独亲口问姜明九:“严重吗?”
只可惜姜明九对谁的回复都一样:[不严重]
“有多不严重?”
被问得一愣,并且也不确定自己就桌子上的几根营养液有什么好翻来覆去整理的,姜明九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在文字的聊天框回复:[大概后天就得出院了]
差点把手里的营养液捏爆,顾西雨想听的不是这个。
什么叫得出院了?
不该是能出院吗?
盯着姜明九没有痣的左眼皮,到现在也没有遇到他做出习惯性的挑眉,澎湃的心情又被疑惑摇摆。顾西雨知道姜明九说话也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不熟悉吗,还是因为不信任?发音障碍是什么,他现在问什么才能不吓到姜明九?如何才能让姜明九反问自己,对自己产生兴趣?
困惑太多,与铺天盖地的情绪抗争着,顾西雨烦躁地拧开了一袋营养液,灌了两口。
该死的葱味,真的很难喝。
对此,不仅姜明九被他突然的过界举动小吓一下,还有不少其他病患投过来注意。
无他,顾西雨已经在这里上了好几周班了,长了张生人勿进的漂亮脸蛋,结果本人性格也确实是高岭之花,自然很多人对他感兴趣。尤其据说他还是稀有的返祖人类。
而只要感兴趣,就不难知道他吃饭挑食,还洁癖严重。
因此看到他竟然随随便便就喝了个毛头小子的营养液,一个脸上裹着纱布的女性立刻笑盈盈喊顾西雨叫:“小顾。”
她受了很重的爆炸伤,在这儿住得最久,痛起来砸了很多东西,受顾西雨照顾颇多,也确实可以语气如此亲昵,“我这里有水果糖,你吃吗?”
面无表情转过去脸,顾西雨冷冰冰回了个:“不吃。”
说完转过来对向姜明九,懊恼在19岁的脸上藏不住,使他听起来对姜明九也冷冰冰的,“不好意思,喝了你的营养液,我之后还你。”
没表情,也没什么肢体动作,不点头也不摇头,姜明九在意的是别的:[不用特意还,小事]
[但你不是不爱喝葱味的吗,喝不下就放这里吧,我一会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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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搞懂自己是想到间接接吻臊得逃离,还是听到了休息铃声所以离开,把营养液盖好了留在桌上,顾西雨这一晚离开得很是纯情狼狈。
但第二天他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了。
因为昨晚回到员工宿舍,习惯性再看聊天记录时,他发现姜明九这一次组建的还是局域网的临时聊天,一分离到一定距离后就自动断开,找不到彼此账号。
揣着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姜明九私人聊天账号的任务,顾西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偷看了一眼桌上的糖与压缩速食,姜明九在第三个属于他们的临时沟通室里,用文字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