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此时又想起一事,出声提醒:“对了掌柜,这雕玉的何师傅有两位,您记得是南市西街的师傅,可别找错了。”
江禾笑着道:“自然不会找错的。”
闷着米饭的陶锅已经咕咚冒着白雾,再等上片刻,江禾灭了煤饼,用着厚布拿开锅盖。
雾气袭来,冷空气中弥漫清新的米饭香气。
锅中圆润雪白的米饭因为加了些许油,显得粒粒分明、晶莹剔透。
江禾又简单炒了两道下饭菜,佐着新腌制的咸菜一齐放在托盘上,唤了小二端去二楼。
她这才得了空出来,到了大堂。
这不得不提整个客栈的员工结构及其住宿情况,正在算账的账房,类似于前台和大堂经理的身份,端着菜忙碌穿梭的店小二则是受其管控的服务员。
账房单住一间,小二分两批住两间。
江禾租下的院子足够大,好几间房,杂役住一间、两个护院共住一间,帮厨住一间,大厨则单独住。
客栈员工不少,那院子是二进的,前边住小二们和一个账房,后院更大些,住主厨、帮厨和护院、杂役。
江禾凑到账房柜台处,先问了几句今日的入账情况。
账房将理得清清楚楚的账本递过来道:“生意不比前几日,但也不错,单今日早食就……”
一大堆话说完,江禾点头:“你这一手算账本事比我好得多了,有你在,我倒是放心了许多。”
账房被夸,禁不住笑容满面,“哪有,还是掌柜的您更厉害些,带着咱们客栈蒸蒸日上!”
江禾也笑了,将账本卷起的一角抚平,又递回到他面前。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之前就是京城人吧?”
那账房“嗯”了一声,疑惑道:“是啊掌柜,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江禾指尖敲打着木制的柜台,身子前倾,凑过去道:“你可知那东街雕玉的何师傅?”
京城有两位何师傅,一个在南市西街,一个住东街,所在坊市也不同,懂点玉石的皆听过两人名号,也极其容易分清两人。
账房点点头,也沉了声,做贼似的回答:“知道的,掌柜是要拜托他雕玉吗?”
江禾给了他一个充满欣赏的眼神:“你猜的没错,我有块上好的蓝田墨玉需他雕刻成麒麟模样,不知他是否靠谱。”
“蓝田墨玉?小人听说多是打手镯用此玉,麒麟倒是新奇,何师傅算得上京城数一数二的,掌柜的您大可放心。”账房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按下,耐心解答江禾的问题。
江禾做出深思的模样,缓缓点头,直起来身子后撤一步:“那行,对了,我问你的事定要保密。”
见她表情认真,账房也端正姿态:“小人不是那多嘴之人,掌柜您大可信我!”
江禾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的信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人这么窃窃私语过后,江禾得到对方的点头,这便立马转身去院子中,逮到了洗碗的杂役。
……
杂役满脸认真:“小人定不外传!”
护院一身正气:“掌柜大可放心!”
落单的小二睁大眼睛,抬手发誓:“天知地知,您知!小人知!”
这么一大通忙下来,江禾坐在正房中,翘个腿晃着手指点数。
迅速过了一片今日交谈的人,确认并无遗落,她这才放下心来。
江溪已经确认下来年后拜师,进入英兰书院,此时吃过午饭正在练琴,见着榻上之人神戳戳的模样,她早已习惯,泰然自若继续弹奏。
那边,赫连云依雇了几个身手极好、训练有素之人,负责监视住着客栈这些员工的院子。
客栈秘方泄露,那就是江娘子有难,江娘子有难,就是和她赫连云依过不去。
再说了指不定那泄露的配方,原本是要在逍遥居上新的。
赫连云依气得不行,演戏卖力演,布人手监视,也是挑了极其有身手的人,专门买了夜行衣让他们穿着,分了两批两班倒,日夜监视那座院子。
白日,客栈雇下的伙计皆在客栈忙碌,几乎很难主动接触别人,除了守夜的小二与护院,不排除内贼出在守夜之人中。
晚上,夜黑风高夜,更是适合传递消息的时候……
她倒要看看,究竟有没有人行事鬼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