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潮笙阁总舵的书房内烛火通明,却只映照着姜霁茗一人清冷的身影。
案头的卷宗已处理完毕,朱笔搁置一旁,墨迹犹新。
距离姜玄影离阁执行那项隐秘任务,已经五日。
阁中一切如常运转,有条不紊。
林风扬和几位长老将内外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无需她过多费心。虞沅芷前两日捎来口信,说是在南边发现了“影蛇”一个漏网据点的线索,正摩拳擦掌准备去“玩玩”,被她一封密信按住了,责令其按兵不动,等候进一步指令。
一切都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却仿佛缺了点什么。
姜霁茗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丝几乎不存在的疲惫。
她起身,走到墙边的紫檀木柜前,打开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那条素白的丝带。
指尖拂过柔软的织物,触感微凉。她将它拿起,走到窗边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惯常的淡漠与疏离。她熟练地将丝带覆上双眼,在脑后系了一个结。
眼前的光明被温柔地剥夺,世界瞬间沉入一片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黑暗与寂静。
失明的那段时日,她被迫用其他的感官去“看”世界,反而让她对许多事情有了更深层的感知。
比如……某些人的存在。
她缓步走回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面而来,送来庭院里草木的气息,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与这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忽然,一缕极淡、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侵入了她感官的边界。那气息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尘,带着一丝血腥气,更带着一种她闭着眼也能清晰辨识出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他回来了。
姜霁茗却只静静的站在那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她甚至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只是在倾听更远处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