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很好很好的姑娘。”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一些，但眼神却是坦率的。

自主招生这件事让他有些情绪浮动，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沈栖迟只想去京华大学，但他以为她至少不会这样坚定，可她真的只选择了京华的自主招生。

他不想让她讨厌他，就算他嘴笨，就算他不会表达，但他也想让她知道他可以学会改变。

沈栖迟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向在题海中不慌不忙、在各类测验里总是名列前茅的学委，此刻变成了站在阳光与阴影交界的少年，语无伦次，却又竭尽全力。

她有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

心动吗？有一点。感动么？又不全是。

林书让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紧一松，眼睛里有很多话，像潮水一样冲上来，却又像被石头堵住了咽喉，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楼上的走廊忽然响起脚步声，是皮鞋落地的声音，从高处逐级而下，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格外清晰。

林书让本来努力克制的脸红终于撑不住了，脸颊一下变得滚烫，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那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调，磕磕绊绊，“我先……先回去了。”

他没敢再看她，甚至连她刚刚轻轻颔首的动作都错过了。他怕一对上她的眼睛，那双圆润清亮、像是藏着星星的眼睛，他就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心跳太快，大脑太慢。

她的眼睛好好看，又圆又大，很明亮，很专注，盯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就一直在加速。

有些脑子发热，说不出话来，不能被别人看见，不能给她带来困扰。

他胡乱抓了抓自己袖口，局促得像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在沈栖迟还来不及阻止他的时候，竟然突兀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如果打扰到你了，很抱歉。我……我先回教室了。”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敢回地转身走了。

沈栖迟站在原地，看着他因为紧张而走得有些同手同脚，方向甚至还反了——明明教室在左，他却往右走了几步，等他意识到不对，又一抬头看见楼上下来的是隔壁班同学，立刻像受惊一样掉头离开，脚步有些慌张。

她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弯起来，像是看到什么新奇又好笑的事情。

——有点蠢，有点青涩，有点可爱。

心情愉悦的回到教室后，班级还在上晚自习，严雪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是不是发挥的超级好，大杀四方。”

沈栖迟被她说得忍不住笑，忙伸手去推她胳膊，“你小声点成不成？还上课呢，别影响别人。”

“影响什么？大家眼睛都长在题目上。”严雪说着还贼兮兮地瞄了眼前排，“说不定人家心里还想听你讲讲答题思路。”

她话刚落，前桌的刘雨松果然配合地回了个头，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对啊对啊，说说呗，体验感如何？考官凶不凶？物理难不难？有没有超纲？”

“喂！”沈栖迟连忙伸手把他脑袋按回去，恼羞成怒地趴回桌面，“别问啦！真的别问啦！顶多再过两周就出结果了！你们这样一直问会把我的好运问没的！”

“我现在需要静静地、安静地、冷静地，守护我那一点点可怜的玄□□气。”她一边嘟囔一边翻书盖脸，好像真的能挡住所有好奇的目光。

“还有你！”她忽然坐直，手指像小锤子一样点着严雪的肩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

严雪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瞳孔微缩，预感不妙，“我干什么了？”

“你看看你最近这几次模考成绩，掉成什么样了？数学、英语、化学三连降！你怎么不掉到地下室去！我都想给你开追悼会了你知道吗！”

“哎哟哟哟——”严雪抱头惨叫，坐回位置上假装缩成一团，“别念了别念了！老师都没你念得多！”

沈栖迟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拍着桌子，“这种时候还跟周山聊天，成绩是给谁看的？！”

“行行行——”严雪撅起嘴，一脸悔过，“我知道错了。果然……成绩才是教做人最狠的老师。”

说着她一边把卷子从抽屉里翻出来，一边嘟囔：“这破英语完形填空，一个单词错前半篇，全篇全崩盘……我真是为爱走火入魔。”

沈栖迟实在忍不住，笑得趴在桌上，“你说得跟去演仙侠剧了一样。”

“那可不嘛，”严雪幽幽叹气，“我为爱情冲锋陷阵，结果被数学反杀。”

“不可，不可啊！”

沈栖迟把自己的笔记扔给她，“快别说了，赶紧看吧。”

“再说下去，你真的要和周山上一个大学了。”

严雪的头一下砸到桌面，“不要吧，我就是说说，不要真的给我甩下去啊！我还要逐梦985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