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她一看对方架势,连忙侧身一闪,结果严雪扑了个空,自己差点摔一跤。
“你干嘛啊,不够意思!”严雪一边拍衣服一边抱怨,眼里却笑意盈盈,“这身打扮怎么回事?搞得跟谁家小仙女似的。”
“别贫了。”沈栖迟懒得理她,扯了扯裙摆,“我妈选的,说我总穿宽松T恤是对青春的不尊重。”
两人说笑着进了电梯,上了六楼,一开门就是喧嚣扑面。
包间不小,但人也多,同班的三十来号人已经陆续到齐,男女分桌还没彻底落实,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聊天拍照,空气中充满了年轻人的吵闹、笑声和饭菜的香气。
“走走走,我带你巡视一圈!”严雪挽着她的胳膊,像逛动物园似的带她从一堆同学中穿行。
“这是我们化学小组的桌,哎你看刘雨松,他还带了扑克——神经病吧谁来聚餐还想着打牌。”
“那边是语文小组——哟,陈芊情画了眼线,今天还挺精致。”
严雪挽着沈栖迟的胳膊带着她哪都晃了一圈,最后晃到了林书让的前面。
他穿得很得体,衬衫规规矩矩地扎进长裤里,整个人板板正正站着,像是被什么规范过的小旗杆。他头发没用发胶定型,只是乖乖地梳好,额发一缕不乱,清爽的模样在一群穿着花哨的男同学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出。
他眼睛很亮,在看见沈栖迟的一瞬间,那双眼就像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有种近乎本能的喜悦跳了出来,却又很快被他小心翼翼地压住。
严雪坏笑两声,突然猛地一把把沈栖迟往他面前推了过去,“哎呀,我的饮料忘拿了,你们聊你们聊!”说完就像完成任务一样拔腿跑掉了。
“严雪!”沈栖迟还来不及站稳就被推了个趔趄,吓得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最近的“扶手”——林书让的胳膊。
他一时间有些僵住,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他的脸,从脖子开始慢慢涨红,那红晕像热潮一样往上爬,蔓延到了脸颊、耳根,连他眼角的皮肤都泛着羞赧的红光。
沈栖迟也不自在地缩回手,“你——你站那么直干嘛!”
林书让手臂僵直,像是连抬手挠一下头都不敢。他努力想恢复平常那种镇定的语气,可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旁边的几个男同学显然早就捕捉到了这微妙的氛围,立刻起哄:
“哎呦呦——拉手了哎!”
“林书让脸红啦!快看快看,耳朵红得要滴血啦!”
“沈栖迟,你这是在考完就开始脱单了是吧!”
沈栖迟:“……”
林书让:“……”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眼神躲闪,一个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别闹了,”宋书和过来打圆场,“别把人家吓跑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还得坐一桌呢。”
众人哈哈大笑,一边笑着一边往圆桌那边走,热闹的气氛又一次高涨了起来。
林书让这才敢轻轻看了沈栖迟一眼,她也在看他,不过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带点无奈,更多的是揶揄。
他更红了。低头,偷偷吸了一口气。
沈栖迟轻轻说了句:“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太突然了。”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准备还没做完。”
“准备什么?”沈栖迟没太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没什么。”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把头低了一点,想把话题岔过去,“我是说……你今天很好看。”
说完之后,他却又不甘心似的抬起头看她,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就像小仙女一样好看。”他说得很认真,语气一丝不苟,像是在汇报一个实验结果。
沈栖迟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这句夸奖,而是他眼神里的那种直接、炽热、却又笨拙的小心翼翼,就像一只毛茸茸的金毛犬,站在你面前,小尾巴拼命摇着,一双眼睛只看着你,好像整个世界都不重要了。
沈栖迟被这句话逗乐了,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突然放松下来,像是被他这傻傻的坦诚缓慢击穿。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里带了点坏笑的意味:“你是不是看谁都像仙女?”
林书让立刻摇头,“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就觉得你像。”
他越解释越急,耳根的红快蔓延到脸颊,最后索性低头看地板,脚尖不安地踢了一下地砖上的拼花边角,整个人看起来局促又可爱。
沈栖迟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真的,好像一只小狗啊。
乖乖地站在你面前,不会讨好,也不会逢迎,只会用最诚实的方式看你、喜欢你,然后把自己小小的好意一点点捧出来,怯生生地递到你手心。
“谢谢你啊,小狗。”她轻声说。
林书让没听清,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笑着走向大厅,“我说,我饿了。快吃饭吧。”